竟无言以对。但后来终于还是嘣出一句:“‘风流牧羊女娱乐场’我至今尚未去过,我想去那边看看。”
弗雷斯蒂埃不禁叫了起来:“‘风流牧羊女娱乐场’,天哪,现在去那儿还不会烤成肉饼?行,就去那儿。那地方总还有点意思。”
两人于是转过身,向蒙玛特关厢街走去。
在强烈的灯光下,戏园的门面一片明亮,把在此交汇的四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出口处排着一长排出租马车。
弗雷斯蒂埃径直往里走去,杜洛瓦从后面拉了他一把:“我们还没有买票。”
弗雷斯蒂埃郑重其事地答道:“不必,我来这儿从来不用买票。”
走到检票处,三个检票员向他欠了欠身。站在中间的一位并将手向他伸了过来。我们这位记者就便向他问道:“有没有位置较好的包厢?”
“当然有,弗雷斯蒂埃先生。”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包厢号,他也就推开包着绒垫并装有铜闩的门,同杜洛瓦一起进到了剧场里。
场内烟雾缭绕,使得舞台和入口部分及较远的地方似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座位上的人几乎都在吸烟,有的抽雪茄,有的抽香烟,从这些雪茄和香烟升起的一缕缕细小烟柱,近于白色,薄如蝉翼,轻飘飘直达天花板顶部,聚集于宽大的拱顶下方、吊灯周围和坐满观众的二层看台上面,形成灰蒙蒙一片。
剧场四周是个圆形甬道,入口处尤其宽敞,平素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黑压压的男士间川流不息的地方。墙边立着三个柜台,每个柜台里边都站着一个青春已谢但依然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在出售饮料的同时也兼售色相。现在,其中一个柜台前正站着一群姑娘在等候来客。
她们的身后立着几面高大的镜子,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她们的袒露背脊和过往男士的面孔。
弗雷斯蒂埃分开众人,快步往前走着,俨然一副非同寻常人物的神态。
只见他走到一位女招待身边,向她问道:“请问十七号包厢在哪里?”
“请随我来,先生。”
他们很快被带到一间用木板围成的包厢里,包厢很小,没有顶篷,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四把座椅也是红色的,彼此间间隔很小,客人刚好从中通过。两位异地相逢的好友于是坐了下来。左右两边,沿着一条直达舞台的弧线,立着一连串类似的木格子,每个格子里也都坐了人,但只能看到其脑袋和胸部。
台上此时有三个年轻男子在轮流作吊杠表演,其中一高一矮,另一个为中等身材。他们都穿着紧身运动衫。
接着,个儿最高者迈着细小而又迅疾的步伐,首先走到台前。他微微一笑,向观众挥了一下手臂,好似投去一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