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了香！”他说。

我要穿丝袜，跟鞋！在这间屋里我要一个女人，不党员同志。”

他转过去，一时几乎认不是她了。他原来以为会看到她脱光了衣服。但是她没有来。她的变化比赤还使他惊奇。她的脸上除了胭脂，抹了粉。

看来这个女人把这支废话连篇的歌背得瓜烂熟。她的歌声随着夏天的甜空气飘了上来，非常悦耳动听，充满了一愉快的悲哀之。你好象觉得，如果六月的傍晚无休无止，要洗的衣服没完没了，她就会十分满足地在那里呆上一千年，一边晾布，一边唱情歌。他想到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党员独自地自发地在唱歌，真有奇怪。这样就会显得有些不正统，古怪得有些危险，就象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许只有当你吃不饱肚的时候才会到要唱歌。

“是的，亲的，还用了香。你知下一步我要什么吗？我要去一件真正的女人衣裙，不穿这捞什的了。

“真正的糖。不是糖，是糖。这里还有块面包——正规的白面包，不是我们吃的那次货——还有一小罐果酱。这里是一罐——不过瞧！这才是我到得意的东西。我得用布把它包上，因为——”但是她不用告诉他为什么要把它包起来。因为香味已弥漫全室，这烈的香味好象是从他孩提时代发的一样，不过即使到了现在有时也偶而闻到，在一扇门还没有关上的时候飘过过，或者在一条拥挤的街上神秘地飘来，你闻了一下就又闻不到了。

接着他们就睡着了一会儿，温斯顿醒来时，时钟的指针已悄悄地移到快九钟了。他没有动，因为裘莉亚的枕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胭脂和粉大份已经到他的脸上或枕上了，但淡淡的一层胭脂仍显了她脸颊的。夕的淡黄的光线映在床角上，照亮了炉，锅里的开得正。下面院里的那个女人已不在唱了，但自远方街传来了孩们的叫喊声。他隐隐约约地想到，在那被抹掉了的过去，在一个夏日的晚上，一男一女一丝不挂，躺在这样的一张床上，愿意作就作，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觉得非起来不可，就是那样躺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外面市廛的闹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正常。肯定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个这事情是正常的时候。裘莉亚醒了过来，一睛，撑着手肘抬起来看一煤油炉。

“这是真正的茶叶。不是黑莓叶。”

温斯顿心不在焉地看着薄纱窗帘的外面。院里那个胳膊通红的女人仍在洗衣桶和晾衣绳之间来回地忙碌着。她从嘴里又取两只夹，情地唱着：

着的。他走向前去搂她，但是她急忙挣脱开去，一半是因为她手中还提着工包。

“这些东西你怎么到的？”

她一定是到了无产者区小铺里买了一化妆用品。她的嘴涂得红红的，脸颊上抹了胭脂，鼻上扑了粉，甚至下也除了什么东西使得睛显得更加明亮了。她的化妆并不熟练巧妙，但温斯顿在这方面的要求并不。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或者想过一个党内的女人脸上涂脂抹粉。她的面容的化十分惊人。这里抹些红，那里涂些白，她不仅好看多了，而且更加女化了。她的短发和男孩气的制服只增加了这效果。他把她搂在怀里时，鼻孔里充满了一阵阵人造紫罗兰香气。他想起了在地下室厨房里的半明半暗中那个老掉牙的女人的嘴。她用的也是这香，但是现在这一却似乎无关重要。

他们脱掉了衣服，爬到红木大床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脱光了衣服。在此以前，他一直对自己苍白瘦削的到自惭形秽，还有小上的突的青，膝盖上变的创疤。床上没有床单，但是他们下的毯已没有，很光，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床又大又有弹。“一定尽是臭虫，但是谁在乎？”裘莉亚说。除了在无产者家中以外，你已很少看到双人大床了。温斯顿幼时曾经睡过双人大床，裘莉亚据记忆所及，从来没有睡过。

“你现在可以转过来了，”裘莉亚说。

“最近茶叶不少。他们攻占了印度之类的地方，”她糊糊地说。“但是我告诉你，亲的。我要你转过背去，只要三分钟。走到床那边去坐着，别到窗太近的地方。我说行了才转过来。”

“这都是心党的东西。这些混没有不到的东西，没有。但是当然，服务员、勤务员都能揩一些油——瞧，我还有一小包茶叶。”

“等一会儿，”她说。“我给你看我带来了一些什么。你带了那恶心的胜利脾咖啡没有？我知你会带来的。不过你可以把它扔掉了，我们不需要它。瞧这里。”

“他们说时间能治疗一切，他们说你总是能够忘掉一切；但是这些年来的笑容和泪痕仍使我心痛象刀割一样！”

“不是糖吧？”他问。

下面是几个净的纸包。她递给温斯顿的第一个纸包给他一奇怪而有熟悉的觉。里面是沉甸甸的细沙一样的东西，你一，它就陷了去。

“这是咖啡，”他喃喃地说“真正的咖啡。”

“烧了一半，”她说。“我上起来咖啡。我们还有一个小时。

温斯顿在她旁蹲了下来。他把那个纸包撕开一角。

“这是心党的咖啡。这里有整整一公斤，”她说。

她跪了下来，打开工包，掏面上的一些扳，旋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