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乎寻常的雅燉隽秀。她虽然身穿深色的裙衣,面带严肃和忧郁的表情,但她有一个俊俏的额头,一张姣小的面孔,依然使人感到真像一个漂亮的少妇。维尼茨尤斯上次住在这里养伤时,就和小普劳茨尤斯交上了朋友,因此小普劳茨尤斯前来邀他去打球。莉吉亚也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餐室,站在常春藤的天抽下。那频频闪烁的阳光这时照在她的脸上,使裴特罗纽斯觉得她比他刚才第一眼看去时还要漂亮,简直是一位仙女,可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和她说话呢!因此他马上站了起来,向她鞠了一躬,用一句奥德修斯在迎接脑西卡娅时朗诵的诗代替了平常的问候:
我不知遒你是女神还是凡间的少女,如果你是凡人所生的姑娘,那么你的父母和兄弟,定要受到加倍的祝福。
这位社交名士的僑雅礼数首先给蓬波尼亚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莉吉亚听到这些话后,一下子便羞得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抬不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边露出了一丝调皮的微笑,她的脸上也表露出了少女羞怯和意欲表达的矛盾心情。这种表达的欲望终于占了上风,因此她对裴特罗纽斯望了一眼,也用脑西卡娅的话来回答他,而且她在引用这些话时,就像背诵功课一样,一口气就说完了: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脑袋。
说完她又转身回到了她原先站立的地方,然后又跑掉了,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似的。裴特罗纽斯感到非常吃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维尼茨尤斯说的蛮族出身的姑娘的口中能够说出荷马的诗句。因此他向蓬波尼亚投去了探问的目光,但是蓬波尼亚没法表示回答,因为她这时候正在笑容可掬地望着她史夫脸上露出的自亲的祌色。
老普劳茨尤斯之所以感到自豪,首先是因为他对莉吉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地疼爱;再着,虽然他出于罗马人的许多古老的成见反对希腊语,不让它在人民中普及’但他还是认为,会说希腊话乃是社交文明的最高级的表现。他曾经为自己没有学会这沖语言而暗自懊恼,怕裴特罗纽斯把他们一家看成是野蛮人。所以他一看见他的家里有人能在这位高责的绅士和显赫的文人面前用荷马的语言和诗句来答话,真是高兴极了,便即刻转身对裴特罗纽斯说:
“我们家里请了一位希腊语教师。他除了教我的儿子之外,也让姑娘前来听课。这是一只鸟,一只'可爱的小鸟,我们夫妇俩都和她处得很好。”
裴特罗纽斯通过常春藤和羊踯躅花枝叶间的空隙,看见了对面的花园和在那里玩球的三个人:维尼茨尤斯脱去了宽袍,只穿一件衬衫,把球高高地抛起。莉吉亚站在他对面,高举着双臂,力图把球接住。第一眼望去,这个姑娘给裴特罗纽斯的印象并不很深,而且他还觉得她的身子太瘦小,可是当他在餐室里走近前来-肴,便觉得她简直是一颗明丽的晨星。作为一个鉴赏家,他在她的身上已经发现了某种极不平常的东西。他自上而尸地打量着她的全身,要对那里的一切作出正确的评价:她那玫瑰色的、明净如洗的面孔和清新雅嫩的嘴唇俤是专为亲吻而生的。她的一双明媚的眼睛就像湛蓝的大海,她的前额白净得像雪花石裔一样。在那一头浓密和盘曲着的黑发丛中’闪烁着琥珀和科林斯铜饰的光辉。她的轻柔秀美的脖颈,仙女般的肩背,窈窕俊逸的体态都焕发着五月的青春,比刚从蓓蕾里绽放出来的鲜花都显得更美。而这一切在他那里也唤起了一个艺术家、一个美的鉴赏者的雅兴,使他感到在这个姑娘的塑像下面,可以写上“春天”二字。这时他还突然想起了赫雷佐泰米斯,虽然她的发上撤着金粉,眉上描着黑黛,但她却显得形容憔悴,就像一枝祜黄凋落的玫瑰,而罗马城里还有许多人非常羡慕她呢!接着他又想起了波51亚,在他肴来,久负盛名的波贝亚不过是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只有这个塔拉格利①的瓷形姑娘才不一样,她不仅散发着春天的气息,而且有一个光彩照人的“灵魂”这个灵魂的光芒是透过她的玫瑰红的肉体照射出来的,就像火光透过灯罩一样。
裴特罗纽斯暗自想道:
“维尼茨尤斯的眼力不错呀!我的赫雷佐泰米斯确实老了,老了…像特洛亚一样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