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的波涛声里。
风雨决不因为玲王奈身为大明星就对她有所区别,仍然无情地像在抽打她一样,玲王奈的脸上肩上都感到疼痛。
虽然是八月,可她瑟瑟发抖,这当然也有恐惧与不安的原因。开拍信号一来她就猛跑,只要转过那个拐角,自己就会面对着照明灯,也能看见值得信赖的众人。可这里是舞台侧面,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顶得住的舞台侧面的暗处。
玲王奈用双臂抱住自己,一个人无精打采地站着。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水桶接连不断地向这边泼水,挟持着风势的大雨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打在石头上。
真是剧烈的风雨!如果不蜷下身子用两脚牢牢地踏住岩石,就要被强风吹跑了。若能吹到金字塔那边去倒是不错,但是如果被吹到海里可就没命了。
随着身体的震颤,嘴唇也开始发抖了。没有表情特写所以不会被拍摄到,但是玲王奈心想,这里的场面嘴唇还是不要颤抖效果才能更好。
玲王奈身上只套着几层古埃及舞女的白色薄裙,夸张的首饰从两肩一直垂到胸口。这些首饰吸收了雨水之后,令又冷又累的玲王奈更感沉重。
薄薄的衣物被水淋湿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体上,肌肤的颜色也透露出来。
头发也湿淋淋的,顺着额头流下来的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不停地浸入嘴唇里。
舞鞋里也灌满了水,皮鞋吸收了水尤其难受。
玲王奈真的感觉自己是活的祭品,一个人这样站在狂风暴雨和惊涛骇狼里,作为牺牲献给全世界的人们。
稍一松懈,眼泪就不争气地要涌出来。自己作为明星总是生活在花环之中,今天居然如此惨不忍睹——她这么一想就感到不快,悔恨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但是玲王奈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明星生活,以及来自于周围的奉承吹捧,都是虚幻的东西。这就如同人中了彩票,怀揣奖金,大家都围绕着你。玲王奈经常这样告诫自己,长此以往,一定要在自己内心修养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这么一想,玲王奈总觉得自己一心好胜,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心里也能体会到一定的快意。自己投身于演艺界,就和纵身于风雨中没什么两样,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要自己的生命不陷入困境,其它也不过是事业上的磨砺而已。
所以可以说,这样的状况正是玲王奈所盼望的。其实遇到这样的场面,很多女星会选择使用替身,而玲王奈却怎么也不能理解,如果这种情况下使用替身,那么女星为什么要从事演艺事业呢?这就如同战场上的士兵,找人代替自己开枪射击一样。
开拍的信号怎么也不来。如果是芭芭拉·史翠珊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怒气冲天,可是对玲王奈来说,信号永远不来也没关系。
玲王奈湿透的身体颤抖着,她缓缓抬头仰望高耸着的金字塔。瓢泼大雨拍打着石头,而玻璃部分反倒一片漆黑。
玲王奈的视线向下缓缓移动,转向了后面的圆形塔楼。这时她的全身一下子僵直了,所有的肌肉都一齐收缩,汗毛倒立起来。
在她身后仅五米左右的地方,静悄悄地立着一个可怕的东西。
没有头发,白色的皮肤被雨淋湿,显得油光锃亮。又圆又大的眼睛眨动着,紧盯着玲王奈。
它的口鼻向前伸出,从裂缝一样微张的嘴里露出一长排三角形的白色尖牙,嘴一直咧到耳根的地方,耳朵并不在通常的位置,而是像狼一样在脸孔两侧,向上突兀地直立着。
它的右手向玲王奈这边伸过来,似乎迈出了一步,右手掌逼近了玲王奈。但它的手掌上仅有三个手指。
玲王奈大声惊呼,但她的声音在地动山摇的风雨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微弱。惊呼声混杂在狂风暴雨以及海水四溅的黑夜里,就好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汁,立刻就被吸收了。不可思议的是,玲王奈突然听见了远处的浮标钟发出激烈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