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那一幕,它在所谓的“世界系”想象力中,是非常重要的题材。相较于它,广播的电波则是将个人整合于地区性之物,这部分是佐藤友哉式的题材。西尾先生漂亮地挪用两者,并予以扬弃。我想《浮士德》读者或是网路上写书评的人、以及《YURIIKA》杂志的西尾维新特辑的读者,会很喜欢这类作品(笑)。一天就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是非常了不起的。虽然如此,不过严格说起来,我觉得这部作品也只是这样。既然有确实处理“上京”这个主题,就这层意义来说没什么好批评的。然而乙一先生的处理方式,深入谈到人性化、社会性的部分,能广泛获得不限于《浮士德》读者的读者。就这点来看,乙一先生的作品比较强。不单单是这次的短篇,不管是《浮士德》也好世界系也好或是其他什么都好,西尾先生的作品给人适合拥有“某一类型想象力”的人阅读,过分极端的印象。当然,那就是西尾先生的厉害之处。不过像本次这种难得的机会,我原本希望西尾先生能展现出略微不同的一面呢。
——东先生,谢谢你。那就以东先生的奖评为基准进行对谈吧。
乙一:我一开始只想到要写一个跟踪狂女孩的故事。不过写到中途时听到北山先生的小说架构,心想“这样不行”,便改成写信形态,或是加入推理式点子等,试着写些实验性的东西。我想如果是像平常一样的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写的话,就不会写出这样的故事,而是更普通的东西。所以我觉得这次的合宿发生了奇迹呢。
——这次的合宿,有件让我很感动的事,那就是乙先生写作的模样。在松本清张的名言中,曾说过这么一句话——要成为作家只需要拥有一项才能,那就是可以持续地坐在书桌前面。在这次合宿中,乙先生就像文字所述,从起床到睡觉为止,都一直面向桌子敲着键盘呢!那种集中程度让我打心底感动。你一向都这样吗?
乙一:那是因为现在是合宿,平常我更少在工作呢(笑)。
北山:我和乙一先生同房的时间很长,乙一先生的集中里真的很强。
西尾:那是我所没有的呢!也可以说是才能吧。
泷本:反正西尾先生写的很快,应该无所谓吧。
西尾:我缺乏持久力啊!并不表示快就是好。
泷本:也不是像我这样太慢就好(笑)。
——乙先生,怎么想到作品中出现的堕胎主题?
乙一:自从看了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yTarkovsky)导演执导的“镜子”这部电影,母亲或怀孕这类主题便成了我心中的大热门。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些东西,就这层意义来说,它反而是我不太想写的题材。十二周母体保护法,是我用手机简讯请别人查的。
东:我对乙先生的作品非常赞赏,没有需要补充的(笑)。那么,下一个是北山先生,如何呢?
北山:我认为东先生看出了我没有想到的部分(笑),正如你所指的,我没有写出主角“为何”要“上京”这个主题。我只把“上京想成从A处到B处的变化,的确没有十二分遵遁主题吧。
东:我觉得在故事逐渐被微分时,重叠组合“心”与“忆”的交流非常有趣唷。在乙一先生的作品中,也有明明应该是远方的男友在东京交了女朋友,去了更远的地方(=离开自己身边),其实他的情人就是雨主角最亲近的妹妹。换言之,那是为了发现最接近的人其实是在最远处而专程“上京”的故事。北山先生在心与忆之间的设定上,与乙一先生的作品相呼应,就某种意义而言,那个主题可以写得更深入的。这点很可惜。
北山:我没能达到那个境界。硬要说的话,我把兴趣放在小说整体结构的设定。
西尾:我对算式性、幻想性的部分,或是尝试将章节顺序颠倒的技巧着迷呢。按顺序看完后,我又立刻依最终设定从后往前再看一次。
北山:谢谢。设定的机关让人感动是我最开心的事。
东:为了将“最近的人在最远处”设定为主题,而写成可以逆向阅读是吧。当然,实际上是先有“倒过来也能读的小说应该很有趣”的念头吧。另外“心”和“忆”这两个名字也很有意思。“忆”可以重设“心”却不行。
佐藤:在羽田机场得知主题,思考要写什么时,我判断以三十张稿纸写本格推理一定很严苛,又想北山先生一定会写本格推理,所以非常在意北山先生的小说的方向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