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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2/2)

“人生也好,世间也罢,都没有什么好期待的。这是尼的座右铭,所以他才能写那么奇怪的事。一般的正常人,应该写不那样的东西吧!”

尼完成原稿时,他的胃溃疡恶化了,吐血的症状让他必须去尹凡梅斯的皇家医院就医。既然他还活着,总会有哪个拘留所或疗养院收容他。尼那本书的标题叫《极光下的疯狂茶会》。老实说,他写来的东西并不差,只是酒喝多了,文中便有不少废话,所以不知能不能翻译成英语以外的文字。

“他的画作,密到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程度,简直就像照片一样准确——没错,的确就像照片一样写实,而且是彩照片。画中古老城堡的某个角落,堆着一些石,而那些石的堆叠方式与角度,也都被细靡遗地描绘来。这事情是可以在事后确认的。常说病人的脑里,有时会行某些令人惊讶的工作,这就是典型的案例吧。

“虽说他有神官能上的障碍,但外在症状其实并不明显。医生为他行检查时,发现他有轻微弱智,以及成长速度比一般人迟缓的现象,所以他什么事,都像传说中的尼斯湖怪尼西一样缓慢。然而当地人却认为他有可能犯下杀人或暴妇女等罪行。不过,直到去年为止,他都没有犯下任何刑事案件。当地人会那么想,实在是因为那一带以前现过犯下那罪行的人,所以大家难免会把他想像成潜在的罪犯。他被送到蒙拓斯的皇家神医院治疗一年后,又被转送到同区的神障碍儿童收容中心,直到成年。

皇家神医院隔离起来。据村人的说法,他的古怪行径包括待动,甚至数次杀害动,还经常偷窥别人的住家,偶尔还会凶大发,现异常举动,所以当地人才会把他放逐到迪蒙西村之外。

“一般人以为像洛多尼这人,必须要特别看。其实,现代医学发达,利用药就可以抑制胰岛素分过剩,提血糖,并不断补充血清素,所以只要能持续用药,洛多尼其实还是可以适应这个社会,并过着平常人的生活。蒙拓斯的医生似乎就如此判断,因此将他介绍给敦的医生,让他在敦医生的看下重回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他能过着一般人的生活时,已经是三十五岁了。

“为了避免无谓的闲言闲语,洛多尼来到无人认识他的敦,并在一家义大利餐厅找到厨师的工作。洛多尼到敦之后,刚开始时必须一星期去一次医院,接受针药的治疗,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就行了。在那段时间,他就在煮面条与焗烤饭中,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在他四十八岁那年,他的神突然遭受烈的刺激,从此过着无法外,只能待在公寓的日;而且,在那烈刺激的压力下,不由自主地在月历背面胡涂鸦,画许多七八糟的线条。不过,仔细看着那些线条,竟觉得那些线条下似乎隐藏着某图案。

“也许是他得到了某天启吧!他买了画纸与绘画颜料后,便每天拿着画笔,将脑里如洪般的影像,一一在画纸上重现。开始画图后不久,他发现画图竟比义大利面还容易。当然,刚起步要作画的时候,他也面临了绘画技术上的许多困扰,例如:要用什么来溶解颜料?要用画纸画?还是用画布画?笔要怎么拿?红可以和绿混合吗?之类的问题。不过,一旦习惯了那些画后,画图就是件容易的事了。因为对他而言,创作不是困难的事,他只要用画笔,将脑中的影像画在画布上就行了。他不须要雇用模特儿,更不须要外旅行写生,静静地待在公寓里,就可以完成一幅画作。

“洛多尼在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画中内容的情况下,完成了数十幅作品。当他将这些完成的画作并排在房间里,仔细浏览后,才看画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每一幅画作画的都是相同的地方。亦即有数十张以不同角度描绘同一地方的风景画,并列在他的房间里。

“这件事真是不可思议。以前他在蒙拓斯的神疗养中心时,从来没有画过画,可是那时他却每天不停地拿着笔作画,连餐厅的工作也忘了。等画作完成了,那想画画的暴力冲动过去后,他才会想起工作,知必须去餐厅工作。就这来说,他实在是个糟糕的厨师。

“这些画里有某个显著的特征,这个特征不仅是特征,也是解开后来发生的大事的钥匙。现在他画作里的是一个村,村里所有件的比例,都比实来得大,不是房、树木、城堡、墙或木栅栏,觉上都画得比实略大。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或许就无法解开事件之谜了。

“随着绘画的过程和日复一日的磨练,他画的景愈来愈正确,内容也愈来愈清楚。他对过去的事情总是模模糊糊地记不清楚,但对未来的事情却似乎很明白,就好像他脑中的记忆,是来自未来,而非过去。

“病历表上注明他的缺乏血清素,还有胰岛素过剩、血糖太低的病,这些病可能会让他无法适应社会生活。不过,这些病其实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问题,侧叶癫痫症才是比较需要重视的病症。从前的法国神科医生安利·卡斯多对梵谷的诊断,其实也适用于洛多尼;诺曼·格修温顿对杜斯妥也夫斯基的评价,也可以拿来放在洛多尼的上。受到癫痫症的影响,洛多尼确实情绪容易激动、急躁,并且偶有过于冲动的倾向。然而他的冲动倾向,却是在四十岁之后,因为某个导火线,才显现来的。

“不过,他虽然可以像拍照或复制般地正确画不知是哪个村的风景,却记不清楚蒙拓斯在哪里,也不记得自己在蒙拓斯接受治疗的事情,有时他甚至还会忘记工作的餐厅的位置。他很容易遗忘一些事情,这是胰岛素治疗法的后遗症。

“以上所说的,时间都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啊,那真的是非常可怕的事件,完全就像苏格兰第一酒鬼作家尼·曼克法朗书中描述的情景。尼·曼克法朗有严重酒中毒症状,他疗养中心的资历绝对不输洛多尼。当时敦的疗养中心和医院,对酒中毒的他束手无策,本放弃对他行治疗,于是他便前往苏格兰,偶然地遇上这起事件。

“那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人类大概很难想像这个世界竟然会有那样的事吧?那一年,神登陆尼斯湖畔的小村庄,来到我们居住的地面上,并且不分昼夜地在湖上空咆哮,吓得地面上的人哆嗦不已。为什么这世界会发生这事呢?住在当地的人,谁也回答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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