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除夕之夜
军营之外劈劈啪啪的爆竹之声将我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让我意识到了今晚是除夕之夜。按照大宋惯例，临安的bu队除了当值的军士外，全都放假三天回去与家人团聚，所以今晚这偌大的军营里，只剩下五百余名值勤的和千余名无家可归的军士。
我和王坚及张珏三人默不作声地围坐在火炉旁。空气中时不时漂来几丝硝石味和酒香，让shen在冷冷清清的军营中的三人倍感凄凉。宋朝过除夕的习俗与现代略有不同，他们的习俗是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彻夜不眠，谓之“守岁”只不过现在才刚到酉时“守岁”却也太早了些。
这已是我来到这时空的第二个春节了，上次的春节是在逃亡时不知不觉过去的。不知dao是春节还好，此次知dao是春节，不由就想起了远在七百多年后的家人，一zhong悲凄之情便油然而生。坐在shen旁的王坚和张珏显然也想到了他们的家人，一时军舍中的气氛便陷入一zhong死寂之中。
为了活跃气氛和转移众人的思路，我强迫自己慢慢地将“三冗”说了出来。但是我这zhong方法显然没有达到目的，因为从tou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编自演着。当我说完时，四周的空气便再次沉寂下来。军舍中除了炉火依然在无力地tiao动外，其余的一切都是纹丝不动。
“冗费还应加上一条。”良久，张珏才打破了沉默dao：“那便是官吏的招权纳贿，货赂公行。史弥远当权期间大量印制新会子，而只以新会子兑换旧会子，并且把旧会子折价一半。致使会子充斥，币值跌落，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张珏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已是双眼chao红，他凄声dao：“我爹原为凤山知府，他一生为国为民，不顾妻儿劝阻，只shen一人赴临安为民请命。却不想连皇上的面也没见着，便被史弥远这jian贼立斩于市，我娘也因此悲愤而死。”
闻言我和王坚都震惊地望向张珏，我们都没想到平时也爱说爱笑的张珏，背后却隐藏着如此凄苦的shen世。
“那么张统领在骁骑军任职，想必就是为了找史弥远报仇吧。”我突然间便明白了像张珏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会在骁骑军中。
“郑统制猜的不错。”张珏略感惊异地看了我一眼dao：“以前史弥远的侄儿史开山在骁骑军中任统制，我只dao有朝一日能成为史开山的亲卫，便不难接近史弥远。却想不到我在军中才潜伏三个月，这厮已赶着死了。”
“原来张统领也是个孤儿。”王坚惨然一笑dao：“张统领也不必过于悲伤了，在这luan世之中像张统领这样的孤儿却是多得数不胜数。我们新兵营的军士也大多是孤儿，他们其中很多人的shen世都比张统领凄惨百倍呢！张统领知dao什么是nu隶吗？新兵营中的军士大多都zuo过nu隶。队将李助，他的父亲仅仅因为年老ti弱，金人不愿浪费粮食，便当着李助的面将他父亲的hou咙割断。bu将陈东明，他七岁时便让金人卖给了别人，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张统领可以想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与父母生离死别的那一刻吗？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两银子。”
“这…这都是真的？”张珏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坚dao。
“自然是真的。”王坚依然在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悲哀：“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chang大的，这些事对张统领来说也许难以想像，但对我们来说，这样的事却再平常不过了。”
“北方这样的事确实很多。”我叹了一口气dao：“现在金国虽灭，但蒙人却是更加凶残。现在的河南，还有河南以北之地，还有千千万万的汉人，生活在王统领所说的环境之中，他们心中也许还存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我们能够打回去，带着他们脱离苦海。此次赵置使的北伐大计好像也正是zuo这样的事，只是此战…”
“郑统领难dao不看好此战吗？”张珏奇dao。
“我并不是不看好此战。”我摇了摇toudao：“只是我认为，此战无论是输是赢，对大宋都是有害而无利，只怕非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陷入苦海。”
“郑统制何出此言？”二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我dao。
“不知二位统领是否有想过。”我皱着眉tou说dao：“两国jiao战的背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财力’。”
“这个当然。”王坚点tou说dao：“没有财力便没有粮草、没有兵qi，也没有军晌，打仗自然就胜不了。”
“只怕没这么简单。”张珏lou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dao：“属下模糊地想到一些东西，应该和‘三冗’有关，可一时又把握不住，还请统制大人指点迷津。”
见此我赞赏地看了张珏一眼，心知张珏武力虽不及王坚，但智计却实在王坚之上。
“张统领想得不错。”我赞了张珏一声dao：“两国之间的jiao战，特别是像宋、蒙这样的两个大国之间的jiao战，并不是一朝一夕或是几场胜仗便能分出胜负的。它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旷日持久的战争比拼的，最终还是人力、物力、财力。这其中的财力，又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当财政危机到达极限时，张统领可知会发生什么事吗？”
“当然知dao。”张珏想也不想便回答dao：“每当财政出现危机时，朝廷便会把危机转嫁到地方，椎剥州县，州县财政亏空，便压榨百姓，百姓苦不堪言便…”
说到这里张珏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两眼惊恐地望着我。
“百姓苦不堪言，便占山为王，入海为盗。”我接着张珏的话说dao：“然后以大宋的一贯作法，便是耗费更多的财力，或剿灭，或招安这些luan民。然后便出现更大的财政危机，出现更多的luan民，周而复始，循环不息，直至…”
“直至大宋灭亡？”王坚两眼带着不
军营之外劈劈啪啪的爆竹之声将我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让我意识到了今晚是除夕之夜。按照大宋惯例，临安的bu队除了当值的军士外，全都放假三天回去与家人团聚，所以今晚这偌大的军营里，只剩下五百余名值勤的和千余名无家可归的军士。
我和王坚及张珏三人默不作声地围坐在火炉旁。空气中时不时漂来几丝硝石味和酒香，让shen在冷冷清清的军营中的三人倍感凄凉。宋朝过除夕的习俗与现代略有不同，他们的习俗是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彻夜不眠，谓之“守岁”只不过现在才刚到酉时“守岁”却也太早了些。
这已是我来到这时空的第二个春节了，上次的春节是在逃亡时不知不觉过去的。不知dao是春节还好，此次知dao是春节，不由就想起了远在七百多年后的家人，一zhong悲凄之情便油然而生。坐在shen旁的王坚和张珏显然也想到了他们的家人，一时军舍中的气氛便陷入一zhong死寂之中。
为了活跃气氛和转移众人的思路，我强迫自己慢慢地将“三冗”说了出来。但是我这zhong方法显然没有达到目的，因为从tou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编自演着。当我说完时，四周的空气便再次沉寂下来。军舍中除了炉火依然在无力地tiao动外，其余的一切都是纹丝不动。
“冗费还应加上一条。”良久，张珏才打破了沉默dao：“那便是官吏的招权纳贿，货赂公行。史弥远当权期间大量印制新会子，而只以新会子兑换旧会子，并且把旧会子折价一半。致使会子充斥，币值跌落，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张珏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已是双眼chao红，他凄声dao：“我爹原为凤山知府，他一生为国为民，不顾妻儿劝阻，只shen一人赴临安为民请命。却不想连皇上的面也没见着，便被史弥远这jian贼立斩于市，我娘也因此悲愤而死。”
闻言我和王坚都震惊地望向张珏，我们都没想到平时也爱说爱笑的张珏，背后却隐藏着如此凄苦的shen世。
“那么张统领在骁骑军任职，想必就是为了找史弥远报仇吧。”我突然间便明白了像张珏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会在骁骑军中。
“郑统制猜的不错。”张珏略感惊异地看了我一眼dao：“以前史弥远的侄儿史开山在骁骑军中任统制，我只dao有朝一日能成为史开山的亲卫，便不难接近史弥远。却想不到我在军中才潜伏三个月，这厮已赶着死了。”
“原来张统领也是个孤儿。”王坚惨然一笑dao：“张统领也不必过于悲伤了，在这luan世之中像张统领这样的孤儿却是多得数不胜数。我们新兵营的军士也大多是孤儿，他们其中很多人的shen世都比张统领凄惨百倍呢！张统领知dao什么是nu隶吗？新兵营中的军士大多都zuo过nu隶。队将李助，他的父亲仅仅因为年老ti弱，金人不愿浪费粮食，便当着李助的面将他父亲的hou咙割断。bu将陈东明，他七岁时便让金人卖给了别人，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张统领可以想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与父母生离死别的那一刻吗？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两银子。”
“这…这都是真的？”张珏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坚dao。
“自然是真的。”王坚依然在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悲哀：“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chang大的，这些事对张统领来说也许难以想像，但对我们来说，这样的事却再平常不过了。”
“北方这样的事确实很多。”我叹了一口气dao：“现在金国虽灭，但蒙人却是更加凶残。现在的河南，还有河南以北之地，还有千千万万的汉人，生活在王统领所说的环境之中，他们心中也许还存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我们能够打回去，带着他们脱离苦海。此次赵置使的北伐大计好像也正是zuo这样的事，只是此战…”
“郑统领难dao不看好此战吗？”张珏奇dao。
“我并不是不看好此战。”我摇了摇toudao：“只是我认为，此战无论是输是赢，对大宋都是有害而无利，只怕非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陷入苦海。”
“郑统制何出此言？”二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我dao。
“不知二位统领是否有想过。”我皱着眉tou说dao：“两国jiao战的背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财力’。”
“这个当然。”王坚点tou说dao：“没有财力便没有粮草、没有兵qi，也没有军晌，打仗自然就胜不了。”
“只怕没这么简单。”张珏lou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dao：“属下模糊地想到一些东西，应该和‘三冗’有关，可一时又把握不住，还请统制大人指点迷津。”
见此我赞赏地看了张珏一眼，心知张珏武力虽不及王坚，但智计却实在王坚之上。
“张统领想得不错。”我赞了张珏一声dao：“两国之间的jiao战，特别是像宋、蒙这样的两个大国之间的jiao战，并不是一朝一夕或是几场胜仗便能分出胜负的。它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旷日持久的战争比拼的，最终还是人力、物力、财力。这其中的财力，又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当财政危机到达极限时，张统领可知会发生什么事吗？”
“当然知dao。”张珏想也不想便回答dao：“每当财政出现危机时，朝廷便会把危机转嫁到地方，椎剥州县，州县财政亏空，便压榨百姓，百姓苦不堪言便…”
说到这里张珏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两眼惊恐地望着我。
“百姓苦不堪言，便占山为王，入海为盗。”我接着张珏的话说dao：“然后以大宋的一贯作法，便是耗费更多的财力，或剿灭，或招安这些luan民。然后便出现更大的财政危机，出现更多的luan民，周而复始，循环不息，直至…”
“直至大宋灭亡？”王坚两眼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