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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断腕六(2/2)

忽必烈知他反应慢,也不拿这个话题难为他。岔开话题,有一句没一句地品评起朝中诸臣的能力来。二人都明显觉到,相对于南方文贼麾下豪杰纷的局面,朝廷里人才显得凋零许多。这样下去,非但残宋难平,地方治理也越发要依赖于目人和汉人。对于以蒙古人为天下尊的忽必烈和呼图特穆尔而言,这绝对不是个好征兆。

“不必,你为左相,有资格在此旁听。不忽木,有话你就说吧,咱们不瞒糊涂兄。也别学那些汉人,一些没有必要的繁文缛节!”忽必烈大手一摆,吩咐

“可此事,和阿合大人息息相关!”不忽木退开半步,低着

“噢?”忽必烈与呼图特穆尔同时楞了楞。相对,忽必烈吩咐:“让他到泡(蒙古人对湖的称呼)边上来吧,不必拘礼!”

酒徒注:非杜撰,原文为“价腾跃,价逾十倍…既而所在郡县,皆以货相贸易,公私所积之钞,遂俱不行,人视之若弊楮,而国用由是遂乏矣”为历史上同一年由赵孟頫所写。

白,是一非正式的觐见。在草原传统中,只有家的臣对大汗秘密启奏极其重要的事情时,才会用到这个词。相对于当众奏本,白的好显而易见。首先这是主人和仆之间的私密商谈,即使说得有错,也不会受到苛责。其二,白时说的一些话也许会扫了主人颜面,但因为话没第三人之耳,所以逆耳忠言也不会激得龙颜大怒。不忽木的父亲是忽必烈的好友,英年早逝。忽必烈一直把不忽木当作自己的后人来培养。而不忽木也不负期望,非但在给太真金伴读期间表现优异,得到了大儒许衡的赞赏。去为官后,他的表现也可圈可。在河北几年之内,他因为持清廉,事公正而博得了青天之称。此际天下受文天祥之事鼓舞,叛众多,而河北单单无事,不忽木于其中居功致伟。

“是!”不忽木直起,一边从怀里取奏章,一边文驺驺地说:“其实宋礼虽复杂,却保证了臣对陛下的忠心,并非一切都是为了虚应故事。就像理学一样,若天下臣皆以此持,陛下也无今日之烦恼!昔日圣人见周室之衰微…”

片刻后,不忽木跟着太监来到太清池旁,见到左相呼图特穆尔站在皇帝陛下侧,楞了一下,躬施礼。

“你弹劾阿合,太此事么?你怎么穿打补丁的衣服,难得朕给你的官俸不够么?”忽必烈楞了一下,低声问。显然对太与此事的关系,以及不忽木为何穿打补丁的衣服这两个问题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奏折的本

“有此等事?”忽必烈大惊,追问。他知不忽木没胆骗自己,但民间若疲敝如此,那些比不忽木职位还低的人如何活得下来,京城百官,如何活得这般滋

帮朕渡了前难关再说。只是…”忽必烈摇摇,惋惜地说:“那些汉臣才能有限,阿合有才能,却不得人心!”

“噢,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穷成这个样?如果涉及到阿合大人,朕为你主就是!”忽必烈又笑着应了一句。心中暗笑不忽木执着,你想弹劾阿合也就罢了,犯不着把自己受穷的过错也推到他上。想那阿合虽然手长,却也不敢贪污百官的俸禄。朕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老师许衡,教了你怎么把无关的事情向一起攀扯!

“臣家世受皇恩,不敢枉法自。但阿合大人钞,无本无凭。导致地方上价腾跃,价逾昔日数十倍。民间钞十贯,易斗粟不得。而臣所在郡县,百姓皆以货相贸易,公私所积之钞,遂俱不行,人视之若弊楮。若不是臣还有些家业,恐怕连饭都吃不起,哪里有实力顾及上之衣服。臣不敢欺瞒陛下,这次回京所用路费,臣都是卖了妻首饰换回来的!”

二人正议论间,执事太监匆匆地走了过来,躬下回禀:“陛下,不忽木请求‘白!’”

“臣,臣不好说!”不忽木犹豫了一下,像蚊般嗡嗡。忽必烈对他弹劾阿合的奏折不兴趣的事实让他很失望,一些该说的话,他也提不起神来。

“你说朕给你俸禄不够买衣服钱?”忽必烈惊诧地问。这可大大乎他得预料,河北提刑察副使这个职位说不低,加上朝廷的例行赏赐在内,每年正常收也有两百余贯,照理不应该连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官服内就是旧袍。

“是!”不忽木又答应了一声,举起了早已写好的奏折,不经意间,了官服内打着补丁的夹袄。

呼图特木尔在一旁看得奇怪,又从不忽木褪了的靴和清瘦的面孔间,觉到此人不是在装穷,饶有质地听起不忽木的陈述来。

“臣弹劾阿合大人贪赃枉法,鱼百姓,祸我大元山河…”

“是啊!”呼图特穆尔顺着忽必烈的风附和。他匆匆,为的就是提醒忽必烈诸臣在故意怠政。该说的话说完了,如何应对前困局,却乎他的能力之外。

“臣有要事,禀告大汗!

“臣不敢杜撰。微臣记得,当然陛下设钞法,乃定法为‘钞两贯抵银一两’。每印两贯钞,国库里需有一两存银。但阿合大人却不肯执行,去年一年新印钞数百万贯。如今在民间,钞四十贯都抵不上一两银用。臣每年凭俸禄和陛下的赏赐所得,岁只折合五两银。臣上任时没敢收地方的上任费,断案时没敢收百姓的伸冤费,逢年过节也没收过下属的孝敬钱,所以才穿破衣服在陛下面前失礼。臣妻是汉人,擅织布,五日断匹。凭着她的手艺,臣才不至于为了吃饱饭而去贪污!但阿合大人发钞票,却是着臣不守臣节!”不忽木抬起来,悲愤地说。想到妻的辛苦,家境的困扃和自己持的艰难,眶发红,胆气越发壮。嘴如倒豆般,把地方上的见闻,逐个说了来。

“罢了,你别跟朕掉文了。你说的这些,朕亦知晓。书生论事大概不差,问他措施,却没有一计能拿得手。朕让你学他们的理学,是让你明白汉人的心思,以便替朕更好地理他们。并不是让你跟他们学引经据典。”忽必烈像一个宽厚长辈般,笑着制止了不忽木的解释。前这个年青人一切都好,只是学得有些迂腐了,不像一个蒙古人。

“那有什么不好说的。阿合大人的事,非你所想般简单。至于其他,朕一直视你为亲生儿一样,你说来,朕和呼图兄也听个新鲜!”忽必烈放缓了语气,柔声安。官吏穷到穿不起衣服的地步,历朝历代都没听人说过。不忽木的寒酸样非但引起了他的好奇,把他对大元地方治政情况的关心一并也勾了起来。

不忽木脸微微红了红,手忙脚地去敛掏奏折时不小心的破夹袄。这一,官袍袖一段磨了边的衬袍来。

原来这份奏折太真金数日前已经看到过,却一力压了下去。不忽木在太那里得不到支持,只好当面向忽必烈启奏。至于穿破衣服,是因为外界钞贬值太厉害,不忽木俸禄不够,所以才如此潦倒。

“臣回家中,好好考虑一下应对之策!”呼图特穆尔听到不忽木的话,赶向忽必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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