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们能活下去是正经”李兴叹了气，没有直接回答张元的问话。当年他带着弟兄们，千里迢迢赶去临安赴国难，没想到大宋官家对勤王人的防范心思比对蒙古人还重。战势刚一缓和，朝廷上下旨令义军解散。稍微动作迟缓的，上面临一个“剿”字。这样的朝廷能苟延残下去，简直是没天理了。

一个个绿的小旗在各个炮位上举了起来，显示火炮的角度已经矫正好。可以一次发。吴希奭挥动黄指挥旗，示意各炮手刚才试时的装葯量装填火葯，准备发。破虏军的炮营刚刚成立不久，目前只熟练掌握了直技术，拉炮掉，还属于吴希奭一个人的专长。熟悉数术的他，靠着几十发实心炮弹试验，才摸索一门径。刚才那一炮，不偏不奇飞上了城墙。吴希奭没指望每一炮都能直接命中目标，但同样的装葯量和角度，至少能保证炮弹的飞行距离和落地差不多。

他不知这些义士守卫着什么，但他知，这些人对朝廷一样绝望。

夷山后，文大人就像换了个人般。这些日他攻建宁，下泰宁，都是一夜城，第二天迅速离去。那两个小城虽然是弹之地，城墙却修得不矮。不知文大人凭什么本事一夕之间把城攻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给都督那个钱买平安的主意”千夫长李兴四下看了看，用手比了比城墙，压低嗓说：“张兄，我派人私下去江源银场看过一次，那土寨的墙，坍了足足有十几丈，没塌的地方，熏得乌眉灶的，就像被雷劈了般…。”

军械变了，如今的战斗与往常是完全不同的打法。破虏军的士兵们在学习，将领们也在摸索。整个军中，除了这些新式械的发明者对新战术一知半解外，其他人都是两一摸黑。但越是这样，越激发了大伙学习的情。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对于新鲜的东西，总寄托着无限希望，有无尽的力去了解它，期待能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从此实现心中的梦想。

“是轰天雷”千夫长张元的嗡的一声，瞬间涨得老大。满墙跑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将领，都证实了他的判断。邵武大都督黄去疾不知被雷声震伤，还是被炸伤了，趴在城堞后，发不一个像样的命令。统军万王世临危时吓了几分胆，叫嚷着，安排床弩手向对面的土坡上击。白亮亮的长弩带着风飞下城，在对面的山坡上得东一支西一支，却没有一支真正威胁到对方。

一大的弩箭随着张元的命令飞了去，准确的命中了二里外土垒。正在矫正火炮击角度的吴希奭吓了一，看看那微微颤动的长长弩杆，自嘲的笑了笑，吩咐麾下将士在外围竖起盾。

“还要等片刻，等所有火炮都矫正到同样角度，给邵武城来一次齐，绝对能把黄去疾那个无胆匪类吓走”吴希奭笑了笑，用手城上忙碌的人群，兴冲冲的说“刚才对面的床弩了一，却没伤到我一个士兵，估计他们那里真打过仗的老兵不多，没见过您说的那蒙古人铸的炮。”

“休甫，准备好了吗，对面的情况怎么样”文天祥在侍卫的簌拥下，从山坡下绕着林地走了过来，关心地问。

文天祥，并不涉吴希奭的指挥。在文忠的记忆中，他还学会了如何一个好上司。虽然那段记忆没教他如何制订战略，但明白的告诉了他，一个优秀的统帅需要的是统筹全局，而不是诸葛武侯那样事必躬亲。关于蒙古炮的传说也是来自文忠的记忆，文天祥和所有人在战场上都没见过，老对手李恒和张弘范的队也没备。但作为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文天祥还是把它说了来，事先提醒众将，火炮不是破虏军一家专利。

“难真的如传言所说，文，文天祥得了天书，要中兴大宋？”张元犹豫了一下，临时把中的文贼去掉了个贼字。他于土匪，心中家国观念淡薄，偏偏对天命观很执着。投靠蒙古人，有一半原因是迫于兵势，更多的因素是觉得大宋没有了气数，五行回，天下该蒙古人了。

“所谓火炮，不过是放大号的突火枪，只是弹略有变化，枪改为铜胎铁心，结实了许多。所以装葯多，打得远，战场上怎么用，还得大家一块摸索”文天祥对于火炮的描述很直白，但吴希奭不这么想。那天看过火炮试，他就好磨歹磨，磨着文天祥让他降级了火炮营的营正，带着两个儿，每天琢磨着战场上的实际应用。前一段时间偷袭建宁和泰宁，火炮因为携带不方便的原因，并没派上用场。林琦和张唐带着人用挖掘、埋火葯包的方式炸破了那两个小城。今天攻打邵武，是破虏军山中集训后，第一场面对面的仗。面对那砖石砌了表面的大城墙和人数众多的守军，文天祥决定让吴希奭动用他的宝贝，给黄去疾来个下威。

“轰”一声惊雷打断张元和李兴的议论。雷声过后，城上响起绝望的惊呼，凄厉的惨叫，和临终的。宽可驰的城墙上，无端生了一个大坑，几碎骨在坑边冒着气，提醒人们，片刻前，这段城墙上还有生命的存在。

“瞄准了，别浪费”千夫长张元推开王世，亲自来组织防守。不知城破后要被文天祥怎么置，诸位不同的将领们面临危险时反而团结到了一起。王世没有计较张元的失礼，让到一边，看着张元调集士兵和开过弩的老手，喊着号拉弦，矫正角度，瞄准。

于对朝廷的绝望，李兴才选择了投降蒙古人。可跟在蒙古人后一路南下，屠杀自己的同胞，让他心中怀着的负罪。特别是在江西和福建两地，看到那么多义士奋起抵抗，战到最后一人，让这个草莽的汉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