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兴笑了一下，说：“你这虽然是辞夺理，但也说过通。可是，这和你们的专利有什么关系？”

“这事情，过去本就不算个事啊。”袁伟哭无泪了“孙厅长，你可得给我们想想办法，我们生产了20万台呢，如果不让卖了，我们公司就垮了。”

孙盘生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办？谁让你们仿人家的风扇仿得那么真的。”

“他们卖了，我们怎么办？”华克勤说“长，就因为他们仿造了我们的风扇，导致我们省的风扇受到严重的打击。去年我一天签了1000万的合同，今年已经是第二天了，总共才100多万。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创汇任务就完不成了。”

林振华苦笑：“长，我就知你要说‘但是’，你这一个‘但是’，是不是就要让我们从先驱变成先烈了？”

这会工夫，孙盘生想起和华克勤是喝过酒的哥们了，全然不是两天仗时候的表情。这就是中国官场上的特，大家都是为公家办事的，不平时怎么吵，私人情不受影响。关键时候，私事可以当公事办，公事也可以当私事办。现在见公对公的路已经走不通了，孙盘生便开始打起情牌来了。

“老华，你也要谅一下我们的苦衷啊。”孙盘生直接对华克勤说“老华，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能看着老哥我把20万台风扇压在手上？”

祖兴：“何主任说得很好，我也透个风吧。我来之前，里几个领导开了个碰会，大家的意见是比较统一的，那就是我们应当提倡保护专利技术。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外贸门来说，国际市场上的惯例更是值得我们重视的。现在世界上的大国，还有哪个国家是不在乎专利的？我们要搞改革开放，要与国际接轨，专利保护这方面，是必须严格执行的。”

林振华：“这当然有关系。我们的专利发明来，如果其他企业不能生产，那我们就能够挣到钱。如果其他的企业也能够生产，那我们挣的钱就少了。作为拥有独立利益诉求的主，我们当然不希望其他企业来生产。”

“可是，咱们国家目前还没有专利保护方面的规定吧？”孙盘生狡辩。

红卫机电公司的袁伟急了，拼命地拉着孙盘生的衣角，说：“孙厅长，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说我们的风扇就不能卖了？”

“啊？”在坐的各省代表都傻了，祖兴这番话，就相当于给整个事件定了，江南省取得了完胜，而其他省就成了失败者了。

“林振华同志说的这个情况，现在已经非常普遍了。”何海峰发言“我们发改委目前正在的一个课题，就是关于专利保护的问题。历史的经验表明，只有加专利保护，才能真正激发起各个主的创新意识。如果不注重保护专利，其结果就会像林振华同志说的那样，大家都想搭便车，最后就是无车可搭。”

林振华：“我明白，长，你就说说结论吧。”

祖兴本来还打算长篇大论给林振华上堂政治课的，让林振华这一句话给噎回去，他又好气又好笑，瞪了林振华一，说：“我的结论很简单，大家现在已经把风扇生产来了，也不可能再拆掉去回炉，所以，是不是考虑让他们销售去，对于国家更有利。”

这时候，祖兴又开了，这一回，他是对林振华说的：“林振华同志，里的态度，我也已经向你传达了，那就是决支持你维护专利权的努力，这一是不容置疑的。但是…”

在场的众人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大家都是搞经济的，对于经济生活中的各现象十分熟悉。林振华说的这情况，其他大家都知，只是从来没有人认真地去思考而已。

何海峰：“我可以向大家透一个风吧，国家专利局目前正在会同有关门行《专利法》的立法编制工作，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上半年，我们国家的《专利法》就要颁布实行了。到那个时候，类似于现在这样的矛盾，就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了。”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听听林振华同志的意见吧。”何海峰打断了众人的话，用手指了指林振华，同时不动声地给了他一个神上的暗示。

“可是，别的企业如果发明了新技术，你们也可以学习啊，这不就扯平了？”祖兴说。

在计划经济年代里，企业即使是搞发明创新也是在国家计划指导下行的，所以也无所谓成果由谁占有。但这几年来，商品经济逐渐兴起，企业开始有了一些投资、科研等方面的自主权，自主研发技术的情况逐渐增加了。由于害怕被其他企业无偿占有了技术，各企业都对自己的研发成果讳莫如，这现象的确已经影响到了企业开发技术的积极。

林振华：“如果每个企业发明的新技术都必须无偿地提供给其他企业使用。那么发明技术的企业辛辛苦苦，投大量的人财，而最终的结果与那些没有发明的企业是相同的。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意投了，因为他们不投也同样可以获得其他企业发明来的技术。这行为叫作搭便车的行为。当全社会的企业都想搭便车的时候，车就没有了，这个社会就不会有创新了。”

林振华：“这就对了，这就说明，其实汉华机械厂是属于我们厂500名职工的，我们挣了钱，是在这500人中来分的。我们这个厂，和其他的厂，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利益主，其本利益，并不是一致的。”

祖兴：“小林，你不要怕嘛。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否还有可挽回的余地。刚才你们来之前，我和各省的同志们都聊了一下，得知他们已经生产了大量的五叶风扇，现在正在库房里压着。如果一纸专利下来，大家都不能卖了，全国积压下来的风扇，恐怕就得有上百万台了。这也是非常大的损失，对不对？”

你能走多远，就看自己会不会人了，何海峰在心里暗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