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孙连翘还是李卫，都有苦吃了。

顾怀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谁也不知。

胤禛没过去，也没留人，怕被人看见，只朝着康熙那边去，隆科多半天没见人，怕是有些凶险之。

孙连翘站在顾怀袖边，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收底，顿时倒了一凉气。

森冷的声音，比这初雪还冷，让李卫狠狠打了个冷战。

“青黛，你去找苏培盛…”

这会儿这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拨人，顾怀袖见了李卫，便：“李卫过来。”

她转的时候，李卫还望着她背影，忽然想起当日在禅寺，顾怀袖与自己对坐时说的那些话，恍如昨日。

顾怀袖咬着自己嘴，没注意，竟磕破了，冒粒血珠来，她尝到腥味儿，脚步也缓了下来，忽然扭看了孙连翘一。

孙连翘原本听了顾怀袖的话，还有些不明白，只觉得这话底下藏着惊涛骇狼，可顾怀袖将玉佩系到她腰上这个举动，却是让她吓得连呼都止住了。然而一抬，孙连翘便见到顾怀袖那眸光，映着畅园闹明灭的灯火，有一刀刃最尖的锋锐，仿佛在一刹那鞘！

她上前借着扶李卫的时候伸手，压低了声音：“玉佩给我。”

受辖制，没到那个时候，就是谋反都没底气！

李卫躬利落地打了个千儿：“给娘请安。”

方才皇帝寝殿那边传来一些不寻常的消息，胤禛这里也在思索呢，知找的约莫是孙连翘，都已经在琢磨着弃卒保车了，这一回是隆科多事不仔细，要真查些什么来，倒霉的可不是一个。

胤禛素来心黑，时机日渐成熟，什么事情不来？

然而只是在她一垂帘的刹那，这样的刀光剑影，又倏忽消逝了。

顾怀袖在青黛耳边说了一句话，又回对李卫：“现在你就当从没有过这一枚玉佩，剩下的事情我来，谁若敢问起你有玉佩这件事，立刻记下他名字，畅园里随便找个侍卫，不此人是谁，一律说他谋反，立刻抓起来！“

顾怀袖嗓音也淡淡：“现在，你回皇上那里去。”

毕竟这里侍卫还是隆科多着的，四爷又在这里，青黛刚刚过去寻人，就被胤禛边的无庸给看见了。

顾怀袖目之所见，没有灯，也没有绮罗珠翠，唯有畅园暗沉沉的夜，冰冷，肃杀。

若是查起来…

现在搜查的人正，若不先发制人，只怕一会儿…

先歇了心思，顾怀袖这办法若要奏效，还是要等李卫那边的消息。

不过这时候，她没说话。

顾怀袖缓缓松了一气，回转，看李卫还没走，只：“你仔细想想，平日里见过你这块玉佩的有哪些人。”

顾怀袖忽然有了超乎寻常又近乎奇迹的冷静和睿智，她的理智让她可以迅速判断如今的这一切，并且毫不犹豫杀伐决策。

顾怀袖多年没问起这玉佩的事情，今天忽然找了他来，想必是事情很急，李卫再不舍，也果断地将玉佩递给了顾怀袖。

青黛这边没找见李卫，正着急，见着无庸倒是一喜，她也知事情严重，便直说要找李卫。

青黛？

这，就是顾怀袖的算计了。

孙连翘怕得要死，毕竟生死关，谁也无法镇定，可兴许是顾怀袖这突如其来的镇定染了她，又或许是她忽然明白了顾怀袖的用意，终是一咬牙，转时候已经镇定如初。

这时候了还请个什么安？

接着，顾怀袖就拉一个柔和的笑。

这是康熙末年，争斗已经开始浮面，杀戮无法避免。

要活，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气。

胤禛一顿，瞧见那丫鬟面目镇定地过来，似乎是有什么事，便让无庸悄悄去问。

他见到那一枚玉佩的时候，便知顾怀袖是在担心什么了。

胤禛这里人手足，又因为隆科多的关系，能调动畅园这边的守卫，没一会儿就把李卫从人群之中引了来。

顾怀袖系回孙连翘上的玉佩，不是孙连翘原本那一枚黄玉双鱼佩，而是被李卫当年抢走的那一枚青玉的。

胤禛也在暗，天渐渐黑了，雪也渐渐大了，园里倒是越来越闹。

余下的，只有短暂沉寂。

此事由孙连翘而起，却不知怎么牵涉了李卫去。

“你主叫你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怎么才能翻盘？

这是一个比盐帮漕帮还要彩的争斗场，他初朝堂，便已经见识到盛世金銮殿下潜伏着的重重危机和刀光剑影。

这一场大戏，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早，也更突兀。

正抬步想要去见康熙，无庸就声儿了：“是张二夫人边的丫鬟。”

她将孙连翘鬓边的发理了理，便随手一摆袖，：“去。”

杀人不见血，却又步步惊心。

青黛也不好说，正想要引了李卫去见顾怀袖，没想到月亮门另一边，顾怀袖已经悄无声息地过来了。

他们，都是行走在皇帝刀尖上的人。

若不是今日人多，大臣们都还在畅园没散，他什么事情都能来。

孙连翘也知她是在想事情，所以没敢打扰她。

她在昏沉沉的黑暗里，略一弯，竟然又把双鱼玉佩系在了孙连翘的腰上。

难怪顾怀袖着急，只因为她儿手里竟然还有一枚形制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

冷汗了一层，孙连翘犹自惊魂未定，却发现顾怀袖已经回转了，伸手了她袖中，将她手里的玉佩也扯了来，一双冰冷眸只定定看着她，让孙连翘如置冰窟：“你可还记得当初联合着年侧福晋害我的时候？路都是自己选的，如今你怕个什么？人活这一辈，不是你算计人，就是人算计你。要活，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气！”

李卫才当官不是很久，统共今年也没办什么差事，所以记得清楚，这玉佩他挂在腰上的时候，也只有一次，便：“见过的有三位主簿，吏一个侍郎和两个郎中…”

然而顾怀袖的背影，似乎从无变

庸者死于刀俎，中者小心翼翼行走刀刃，能者则起舞于刀尖。

安静的夜里，陡然之间满布着硝烟血腥。

青黛一见面，便问他玉佩何在，李卫只皱眉，往怀里一摸，果然有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