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地一声,一道近乎完美无缺的剑弧斜斜划出!
一声轻哼,范离憎自腹部至右肋被划出长长一道血槽,鲜血立时将他的衣衫染红一片!
幽求大惊失色!
惊呼声未及出口,然而惊人之事发生了!
只见范离憎一声暴喝,本是向后倒倾的身躯倏然反弹,下挫的长剑突然自下而上划空而起,如同蛰伏已久的狂龙蓦然惊醒,直入云霄!
长剑一反剑道常规,弃轻盈灵动而取大开大阖,剑势刚猛无匹,几可开天辟地!
王世隐只觉右腕一凉,随即便见一柄利剑抛飞而出!
剑上赫然还有一只手!一只齐腕而断的手!
惊骇之下,王世隐猛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已断,鲜血正如喷泉般自伤口处涌出。
这时,一种刻骨铭心的剧痛方传遍王世隐的躯体,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飞快地渗出。
范离憎收剑之时,才知自己竟一剑斩下了王世隐一只右手!这是他所意料不及的,当下万分歉疚地道:“王前辈,晚辈一时失手…”
王世隐嘿嘿冷笑,以万分怨毒的目光注视着范离憎,颤声道:“王某学艺不精,怎敢怪责他人?”言罢,只觉眼前一阵发黑,竭力支撑着,方未倒下!
幽求这才从极度的惊愕中惊醒过来!
他一跃而起,高声道:“好!好!小子竟能临阵创招!第三招既非‘无情冷’,亦非‘破苍穹’,倒像是融合两招而成的招式!”
狂喜之情难以渲泄,幽求忍不住仰天长啸!
啸声贯入了他的惊世内力,源源而出,一时鸟惊叶落,恍如海啸席卷而过,声势好不骇人!
幽求所言不假,范离憎克敌制胜的招式的确是他自己所创,不过此招范离憎平日就已细细揣摩过,但一直难以真正成招,直到今日,目睹王世隐施展出的“旋字剑诀”为“绝”字的精绝之处所触动,灵机一动,将“旋”字融入招中,一试之下,果然成招!
他从未使过的招式,以至于虽无伤王世隐之心,却有伤王世隐之实,而且是断腕之伤!
对使剑的人来说,断腕几近于取其性命!
范离憎心中大为不忍,对王世隐的恨意也不再计较,他忙关切地道:“前辈身上有无金创药?”
未等王世隐有所表示,幽求已抢先道:“有!我这儿有上等良药!王世隐,我徒儿已将你击败,你自可离去了,那件东西日后我自会送还给你。”
他的心情极佳,以至于一反平日之冷酷无情,竟真的将一瓶金创药递给了王世隐。
此时王世隐已自封右腕几处穴道,接下幽求的金创药后,也不道谢,便用牙咬去瓶塞,将药一古脑儿全倒在伤口上,但见伤口处冒出一股淡淡青烟,随即伤口处的鲜血变成了淡褐色…血已然被止住了!
王世隐对幽求道:“王某不想劳阁下大驾,东西还是由我自己带回去吧。”
幽求哈哈一笑,道:“你是怕我言而无信吗?难得今日我心情极佳,便成全你!”
言罢探手入怀,掏出一物,掷向王世隐!
王世隐伸手接过,原来是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他也不打开,只是隔着油纸摸了摸,随即放入自己怀内,匆匆道了一声:“告辞!”便跌跌撞撞地离去了。
王世隐此刻的心情犹如翻江倒海,复杂至极!幽求将他困扰多年之物交与了他,便了却了他多年以来的心病,但断腕之痛却亦是刻骨铭心,他心中对范离憎之恨已深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一剑派掌门人来说,败于十六岁的少年之手已是奇耻大辱,而断腕之伤,更使他无法用剑,纵使能练成左手剑法,也不知何时方成!要想达到右手剑法的技艺,更是难比登天!
绝望在吞噬着王世隐的心,他不顾重伤失血,身子虚弱,在竹林中如受伤的野兽般飞速奔走,口中发出低哑的嘶叫,如疯如狂,一派掌门人的风范荡然无存!
王世隐根本没有察觉在离他十丈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如幽灵般的身影悄然追随着他,任凭王世隐如何左奔右突,那人影始终与他保持十丈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