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同桌而坐,面上皆有惊惶之色。
倏地,其中一个白袍书生站了起来,道:“啊呀,我家娘子让我去扛些米粮回家,竟让我给忘了。”言罢,匆匆付下茶资,出了”淡月茶楼”剩下的那人有些坐立不安了,低着头沉思片刻,突然一拍额头,道:“该死,该死,竟忘了今日是我丈人六十大寿!”也赶紧往外而溜。”马大爷”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人立即惊出一身冷汗,却已顾不上擦,到了门口,又忙里偷闲摸了一把,一溜烟地跑开了。
卖艺的老汉侧过身子,轻声地问一个茶客道:“这人是谁?如此模样可恶?我还道是蛇精来了。”那入神色大变,惊恐地向”马大爷”望了望,才以低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附在老汉耳边道:“‘千异千幻宫’的马如风,人称‘杀人如麻,追命如风!’”老汉神色一变,转过身来,他的眼中竟也如阿紫一般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不错,这两人正是欧阳之乎与柳儿所扮的,他们在这”淡水茶楼”等了三天,已有些心急了,马如风却迟迟未出现。在这三天中,他们听到了不少与唐晴舟有关的传闻。千异千幻宫的人开始怀疑唐睛舟已叛离了千异千幻宫了,否则在澡堂杀了一个人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呢?
柳儿与欧阳之乎听了这种议论,不由暗暗好笑,却又担心千异千幻宫的人察觉有异之后会提高警惕,这样下手起来便不那么方便了。
现在,听说眼前此人便是马如风,他们怎不高兴?‘掌柜的走到中年乡绅面前,道:
“这位大爷,马大爷平日难得一来,你便顺了马大爷一次,先听个《汉宫秋》,如何?”那中年乡绅还能再说什么,只有点头的份了。
柳儿便又行至马如风桌前,微微一笑,手成兰花式,白如雪塑,嫩如茶蕾,只听得她开口唱道:“妾这一去,再何时见陛下?把我汉家衣服都留下来。正是,今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色!”众人已忘了马如风在场,都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叫了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忙偷眼向马如风那边望去,却见马如风也是脸露微笑,似已深深沉醉其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欧阳之乎心中暗自折服不已,没想到柳儿只学了半日唱腔,再加上几个夜晚的演练,竟能如此出神入化了,而自己学了几样乐器,却连一个梆子也敲得乌七八糟。
柳儿一笑,接着唱:“则什么留下舞衣裳,被西风吹散芳香,我委实怕空车再过青苔苍,猛到闺房,那一会想菱花镜里妆,风流泪,兜的又横心上。
看今日昭君出塞,几时似苏武还方?
一曲唱罢,众茶客都木立不动了,一时竟无法从那天籁般的声音中醒过神来。
欧阳之乎却已站起身来,拿着那只小木盘,向马如风这边走将过来。
众人见他如此,便知其意,不由全都失色,因为马如风在”淡月茶楼”用茶,何尝给过钱?这老汉如此不识好歹,怕是要吃苦头了。但众人慑于马如风在一侧,又岂敢提醒那老汉?
众人心道:“这老汉有什么闪失倒也就罢了,那小女子若是也跟着受牵累,倒真是叫人于心不忍。”欧阳之乎棒着小木盘,离马如风已越来越近,马如风的脸色先是一变,接着便笑了,笑得有点空洞,众人皆为欧阳之乎捏了一把汗。
欧阳之乎在马如风面前站定,伸出那只小木盘,一迭声地道:“多谢,多谢。”倏地,欧阳之乎一翻腕,小木盘中的三枚碎银如电而出,二枚直软如风的双目,一枚直奔马如风的’天鼎穴‘而去!
欧阳之乎在如此近的距离向人偷袭,天下有几人能逃过如此一击?马如风武功虽是了得,但却毫无防备,一惊之下,双目已被击得汁水四溅!
同时,他的’天鼎穴‘也被一击而中,全身登时动弹不得…欧阳之乎的双脚已疾然踢出,一腿踢中马如风的下腹,另一腿却是踢中马如风的下颔。
马如风竟未做任何反抗,便已死于非命!”杀人如麻,追命如风”的马如风,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