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弘：“这关乎到所谓‘天命’的问题。司氏向为大晋正统，被认为是天命所授，要改朝换代，必须有天意合，方可为人接受。所以桓玄必须设法炮制详瑞预兆，便可在详臣力劝下，借惮让之名，篡登帝位。”

刘裕：“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接受。安公当年为何不许玄帅取司氏而代之，正因他看破此。是好是歹，在门大族的利益，已与司氏皇朝密地结合在一起。推翻司氏，等于挑战门大族的整利益，至少在他们的心理上是这样。现在桓玄能得到建康大分世族的支持，正因有人以我寒门布衣的大文章，渲染我的破坏，利用门和寒门尖锐的对立和分隔，令建康门对我生抗拒之心。如果我于此时刻，斩杀司休之，更自立为帝，那我该以甚名义讨伐桓玄呢？建康门又有何反应？纵使我们能攻克建康，南方仍只是个烂摊。可是若我们打正旗号，以‘保晋室、伐逆贼’的名义起事，将可让建康门清楚我并非一个破坏者。而我们如何对待司休之，正是关键所在。”

屠奉三没有向王弘透内心的烦恼，冷哼：“是非黑白，自有公论。桓玄方面又如何呢？”

屠奉三没作解释，问：“建康现今情况如何呢？”

但有一件事他是肯定的，就是他每一步，桓玄便愈接近败亡的绝地。再没有人能改变前形势的发展。

屠奉三明白过来，但又生另一个疑问，：“现在桓玄想当皇帝或太监，只要一句话便成，因何还要制造适当的形势？”

要攻陷建康，必须从内动摇、分化建康门和桓玄的关系，如建康门全力撑桓玄，刘裕必败无疑。

屠奉三：“你相信吗？”

王弘：“桓玄正密锣鼓，为要登上帝位作准备。据我听回来的确切消息，桓玄将会先封楚王，加授九锡，然后制造最有利的形势，才接受禅让，登上帝座。”

刘裕的目光投往现前方的帅府，又向在街两旁向他呼喝采的民众挥手致意，：“一切都不同了，你再不用担心司氏，他们风光的日，已随桓玄主一去不返。有很多事都非一蹴可就的，必须循序渐，静候时机的成熟。桓玄可以称王称帝，我却绝不可如此，皆因有异。前的等大事是对付桓玄，凡有利此事的我们绝不错过，但有害的一件也嫌多。明白吗？”

是大家的理想，更或许终有一天会实现，但现时的形势仍不容许。”

何无忌苦笑：“统领看得很透彻。唉！可是如果我们打生打死，只是为让那个白痴皇帝复位，想想也教人气馁。我们已受够了，更无法忍受另一个司的现。”

他切会到现今自所的位置，和因那位置而来的一切受。

经过反复的思量，他终于为自己作清晰的定位。其间他尝遍内心斗争之苦，一切都是为了要杀死桓玄，但同时自己也踏上一条没有回路走的漫漫长路去。

在返回广陵前，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是一场接一场的战争，足使他无暇他想。但抵达广陵后，他却必须针对前的局势作最明智的决定。一个错误可带来不堪想象的可怕后果，且是没法纠正的。例如不是当统领而是称王称帝。

屠奉三不解：“为何要封王呢？是否多此一举？”

王弘苦笑：“我的堂兄王谧成了桓玄的号心腹重臣，为他卖命，筹谋献计，我便是从他听来的。”

何无忌忿然：“我不明白。”

屠奉三心忖任青媞认为必须除去李淑庄，确实是独慧，这条只须不用手的毒计，是不易化解的，一时间他也想不办法来。

王弘得屠奉三赞赏，非常兴，欣然离开。

屠奉三：“你所提供的消息，全都非常有用，令我们对桓玄的情况了如指掌。你也不宜来太久，稍后我再联络你。”

又：“为了造势，桓玄是不择手段的。其中最荒谬的，是桓玄认为每当改朝换代时，都有隐士世，于是令我堂兄王谧四寻访隐士。唉！既然是隐士，一时到哪里去寻呢？幸好给我想个办法。”

王弘兴奋起来，：“桓玄此确不是材料，为了显示与安公有别，不住有新的主张，今早便在朝会时提废除钱币，改用谷米和绸缎布匹作易，更打算恢复刑，得议论纷纭，莫衷一是。这些没长脑袋的所谓新政，本是行不通的，亏他想得来。”

屠奉三愕然：“你竟为桓玄主意？”

王弘：“封王的好，是可以名正言顺设置丞相以下的文武百官，接着由王变帝便成，只差一步。”

建康。黄昏时分。

※※※

王弘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我是不安好心的，着我堂兄去找个人冒充隐士，到山中隐居，再由白痴皇帝下召，征召他作著作郎，却要那冒牌货拒就职，贯彻隐士淡泊名利的尚情，如此便可应了隐士的征兆。只要我们在适当时候揭穿此事，便可重重打击桓玄了。”

王弘应暗记之召，到城南一间酒馆见屠奉三，久候多时的屠奉三向他召手示意，王弘才勉把他认来，坐下后赞叹：“为屠兄易容改装的肯定是手，连我都没法认是屠兄。”

刘裕心中暗叹一气。

何无忌释然：“完全明白。我的想法太简单了，只会坏事，幸好有大人提。”

屠奉三切地会到，建康的政治，确是门大族的政治。对这方面他便自问一窍不通，但王弘却像在说着家常闲话般畅。：“这些消息，该属机密，你是如何知的？”

王弘：“我当然不相信，可是刘兄得荒人支持，却为不争之实，别有用心者遂可绘影绘声，愈说愈真。”

屠奉三哑然笑：“真有你的！”

王弘苦涩的：“形势颇为不炒，现在建康行一说法，就是刘裕之所以有今天的威势，全赖荒人在背后鼎力支持，而荒人之所以肯撑刘裕的腰，是要把荒人那搬到建康来，如此将会彻底改变南方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