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厚已极温柔已极的犀利“何况我也抗拒不起。”
程非却忽然笑了——这个女子并不懂她,没有人会像愈铮一样懂她!只见她一笑出钩,这一钩突然而发,指向的是裴红棂的脖颈。接着她口里忽低低一啸,那盘踞于她肩头的小金就已一跃而起,它扑向的也是裴红棂。
对付裴红棂这样的一个女子,难道也需要用钩蛇双击?她面对华、苍两姓的四大高手也没有如此凌厉。
那“清流社”三个杀手目光中不由也起了一丝惊疑。吴署、张路与刘七心头几乎同时在想,看来“窈娘”程非对那裴红棂已不只是寻常妒忌。
只见金光一闪,那小金蛇已疾飞而起,但它就快飞向裴红棂身边时——眼见就要一击得手,那“清流社”的三个杀手也不由松了口气,毕竟他们虽身为杀手,却也不愿就这么屠杀这样一个红颜弱女——那蛇却于空中突然折向,却听得吴署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张路与刘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小金蛇又一跃,快如闪电地飞到吴署唇边,一吐信,尖利地咬了吴署一口,然后一钻,这一钻几乎就把全身钻进了吴署的口里。
小金之毒想来酷烈,虽武功高绝如清流社杀手吴署,被它一咬之下,也是舌头立肿,一种麻痒几乎立时就在胸肺间升起。他痛苦地一伸手,就要拔出那口中之蛇,那蛇却忽然松口,向后飞去。张路与刘七当此大变,头一个念头还以为是小金一时失控,口里才“啊”了一声,却见程非一摆头,头上的那个斗笠就已一声尖啸,飞旋着直向张路击去,那斗笠的四沿分明藏有钢刃。张路大惊,低头就避。而程非手里的离恨钩也在看似直抹裴红棂脖颈时突然转向,一钩就向刘七的胸口击去。
刘七当此大变,飞身直退。可离恨钩就是在他全神戒备之下,只怕也不容他如此轻易避过,何况如此出其不意。
只见程非的脸上似浮起了一丝悍色,她低低地道:“你别怪我。”她口里说着,手里那只钩子已然加速,刘七还在怔怔地看着她,那钩却已突然凭空而长,似是装有机括,一搠就插入了刘七的胸口。
张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摔碑手”造诣极深。这次来,他们三人虽为程非副手,可一身功力却并非较她不及。只见他险险地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程窈娘那斗笠一击,身形才站起,就见刘七已然遇难,口里不由大喝了一声:“程窈娘,你疯了你!”他双掌一拍,已直击向正朝他扑过来的程非肩头。他还不想杀她,只要一击废了她再战之力。
程非微一侧肩,却任由他双掌全击在她左臂上,只听骨节“格”的一声,已然断裂。她必须用诈,她知道这三个与她同来的“清流社”杀手的实力,他们是她的同袍,可——她在一钩刺向张路心口时,脑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脸——愈铮,我怎能负你?
裴红棂不可杀,这不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窈娘”程非一钩之下,这一生头一次这样地不敢面对自己搠出的鲜血——更是因为,如你在世,也决不容许“清流社”滥杀一人而自诩为维护正义!
张路想不到程非会如此搏命,再也来不及避,眼睁睁地看着程非那一只离恨钩直插入他的心口里。他临死前还怔怔望着程非,似不敢相信,立了一刻才颓然倒地。
那先遇小金偷袭的吴署还挣扎在小金夺命之噬的剧毒里,他身子挣扎了下,似待反扑,可他看到左臂已裂、容颜苍白的程非,不知怎么就没有动。
程非重伤之下,已知不能再给他一线之机,只见她闪身而上,一钩抹下,面色却忽现一丝悲怆。只听她冷冷道:“你要怪就怪我吧,我决不能杀萧愈铮的发妻。哪怕就算不是他的发妻,随便换成任何一个女子,愈铮也不会对他身后‘清流社‘的这个决定有一丝丝同意。但你既为杀手,命已天定,死在刀剑之下,不过早晚。杀了你,我当自废一臂,今生算我程窈娘负你。”
她口里吐出“负你”二字时,眼中已全是一片哀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