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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谪居(2/3)

却见那瘟老大面上全无愉,轻轻咳了一声:“你该夸的不是我,只怕倒该是那个陈去病!这一式名为‘捕兔’。你别小看,它虽貌似简单,但在如此突袭下,就算是一等一的手,仓促迎战,也难免会带一两丝本门的功力。”他一仰首,注目向那城外名为“匡辅”的兵营:“可那陈去病下午如真是如此应接的话,那么就是我也断不定他到底是侥幸还是藏不了,如果藏不的话,上练的又是哪一门派的家底。”

那人早停立定,只见他量颇,但腰佝偻,微微低嗽,如患暗疾。樊快不敢直视,只低着,飞快地抬扫了一下那人脸上的神气——他暗隐江西六扇门内已七年之久,是“瘟家班”瘟老大温役没在江西的得力班底,但他也没有亲面见这瘟老大几次。

“这两人,一个就是当年游走江湖,风慷慨、举世无及的‘富贵闲人’富平侯,这想来是个化名。还有一个,却是当年曾以空空双手破了我东密前辈,令名为‘伏尸九姓、溅血五步’的十四手几无一人生还的‘勿忘伊’,这想来也是一个化名。这名字在江湖上只现了很少的几次,可就是那几次中的一战,‘九姓、五步’中人几乎全数遇难,令我东密的发动推迟了数年。‘五步’中只生还一人,伤愈后还成了呆。他到现在里还只能不时喃喃地吐一句……”温役一抬,脸上青绿之气一盛:“嘿嘿……是什么‘陈言务去’、‘陈言务去’!”

只见樊快才一躲,一个影已挟着一风声直欺近他侧。那来人也怪,一手,居然并不攻人,反倒掌沿如锋,直向樊快边的城墙劈去。樊快一愕,正不知那人行动古怪是何理,只见那人又以鸳鸯拐之术向自己心踹来。他脑中疾如电闪,不自觉地就以本门功夫“铁门栓”一封。可双手才及来敌脚腕之际,只觉腰下一凉,所佩腰刀居然已被那人解去。

却听温役:“好了,你今日所行之事就此打住吧,不必再了,我另外有任务待给你。”樊快又是一愕:多年平静的江西一地在前月陈去病捉拿了鹰潭华家一人后,终于了一隙可乘之机,瘟老大为何忽然要自己放手不理?那温役本不必给樊快解释什

这时,只见刀光一闪,自己所佩腰刀竟重又难遮难避地从那人掠过,直向自己间削至。樊快手稍一松,如承受不住那人鸳鸯拐之力,借他上势就是一倒。这一倒,果然将那突来一刀就此化去。

“那陈去病就是这么躲过我待给你们的联手一击?”瘟老大低咳着问。

温役果然就是温役!樊快喟间,双掌一伸,就如陈去病下午手时一样,一下就夹住了那来袭的两。他情知毫无凶险,半蹲,竟模仿那陈去病的坐姿。

樊快见那刀来路无可躲避,心底一寒,不由睛一闭,暗里大叫了一声:“我命休矣!”——那一刀正是攻他“铁门栓”施后全惟一的空隙!

樊快脑一转,已明白他的用意。只见那人手掌所击的招式却是虚招,影一横,一招鸳鸯拐竟重又向自己直踏而至——他分明在模仿今日下午浔府衙厅中己方两人对陈去病图谋已久的一击。让人惊佩的是:那人居然能以一化二,同施樊快与同伙两人苦练数日才就的杀局,而且法步,力声势,一毫不差。

那人手好怪,用一只手单刀鞘上的哑簧,那刀就已无声而,以臂使刀,居然并不直击,一只手臂竟似可以反拧一般,向后一掠,掠过他自己的,然后才向樊快间抹去!

樊快伸手一接,将之重佩腰间,心里这下可佩服得五投地。只见他一躬,恭声:“属下樊快、浔老九,参见“瘟家班”瘟老大。”

樊快心一寒:难瘟老大怀疑,陈去病就是那当年仅数现江湖,却已名噪天下的“勿忘伊”?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的贸然手,上不由针扎似的了一冷汗。他偷看瘟老大神情——东密赏罚极重,而浔一地乃江西西北门,东密之势虽几倾覆天下,但这么多年下来,却一直没能真正侵江西。这一直是东密的心病。今日温役布置给他的任务可以说相当重要,他们对谪居浔的陈去病一直有怀疑,觉得他很可能是一只潜伏病虎,到真正要时,会影响东密真正的局变江西。自己得瘟老大指,苦心谋就今日下午之局,居然全无所获,他怕瘟老大会为此降罪。

向,背对着九江团练署,受着这犄角之势,以及其间隐隐透的兵俱备、枕戈待旦、引而不发的杀气,心中也不由佩:那陈去病虽看似病恹恹的,难测浅,但也确实允称才了。他侧耳细听下城墙下的报更之声:酉时三刻已过,他是在等人。他心里想着今日下午厅中张洵与陈去病的对话,不由一阵冷笑:那张洵与顾刚文都不足为虑,这浔城中,让他惟一担忧的还是……才一念及此,他猛一激灵,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于一瞬间警醒,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避。

他不由轻声一叹:“当今天下,除了那‘屠刀门’外,能让我们东密顾忌的人并不多。但‘屠刀门’久已远隐于白山黑,跟咱们也一向不轻生嫌隙。所以天下虽大,我们东密倒也没什么真正大的顾忌。”他声音一顿:“可浩浩江湖,藏龙卧虎,一直却还有两个人,让我们在江湖中、朝廷上,不得不有顾忌。他们虽一直名噪江湖,却如神龙之迹,一现即隐,连‘灭寂王’老人家也说不清他们真正的来历。‘灭寂王’跟我待过这件事,我这些年也一直屡屡暗中查访,但这两个人踪迹一向杳如黄鹤,到现在我们也不知他们平时显份是什么。但我早有怀疑,这两人都是朝廷中人,而且都正在江西。

但刀影忽又在他前一停,只听那人喝了一声:“不对,再来!”樊快一睁,已看清来人是谁。只见那人一语方罢,并不落于地,竟只以那腰刀向樊快肩一拍,竟重又腾空而起,然后掌如锋,又是向樊快边的城墙劈去。

只见那人脸上神微微变了变,轻轻一掷,手里刀竟直奔向他适才甩落于地的那把刀鞘,分毫不差地掷了鞘里。这还不奇,奇的是那刀上分明还蕴有回旋之力,只见它才一鞘,刀把手与鞘一合之际,鞘上哑簧低鸣一声,鞘之刀重又飞起,竟重向樊快腰间飞去。

樊快:“当家的功力果然湛,竟能以一人之力,分二人,仿就属下与那华家之人的联手之击。”他这话虽是恭维,却也自真心。

只见在夜幕之下,那瘟老大的脸说不清是青是绿,不知怎么就给人觉到一瘟疫般的气息。樊快心中一:看来瘟老大的功力最近又了。据传瘟老大修行的是东密秘传、教外人多半无从得知的“疫气”大法,可上次见到他时,他脸上的“疫气”分明还没有如此的青绿。樊快想起今天下午的失手,心底不由就涌起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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