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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演武

第三章 演武

七家村的宗祠像所有的宗祠一样,里面有着一zhong说不出的压抑肃穆的气氛。惟一不同的是,七家村的宗祠里面一共供了七个姓氏的先祖。因此,七家村的人每次进这宗祠时便比平常人更多了分惨肃的心情。

正案上已难得地点了两支牛油大烛,火光虽盛,但房子太大,还是照得一干赶来的人脸上yin晴不定,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正案旁边就坐着冯三爷,另一边坐了好几个六十开外的老tou。冯三爷见路阿婆来了,就叫人端了一把椅子,说:“阿姐,你坐。”

路阿婆说:“这是你们男人家的事ti,别叫我坐了。”

冯三爷却叹dao:“当年,你家路大哥还是局里的副总镖tou。这上席,怎么会没你的座儿?”

旧日的事在七家村少有人提起了,因为那总关联着惨痛的回忆。“副总镖tou”几个字一出口,座中几个年老的脸上便lou出了几分又伤惨又怀念的神情。七家村的先人们可不是什么孬zhong,他们干过刀tou添血的生涯,威正镖局曾在江湖中叱咤一时。抚今思昔,一干遗属此时却苟活于七家村,被别人欺到tou上来niaoniao,座中之人如何会不神色惨然?

只听座中一个缺了一臂的刘姓老者dao:“副总镖tou?只要咱们现在还有一个囫囵圆儿的镖师在,也不会被人这么骑在tou上拉屎!”一语即出,座中一片惨然。

陆续地还有人来,多是小辈,渐渐人到齐了,一共有一百二三十口。冯三爷将眼向堂上一扫:“开议吧。据下楼的二赶子来报,武侯庄又在上面修闸了。”

堂下一时静默。人人心里都不平,恨不得好好拼一场。心中却知dao武侯庄共有七八十hu人家,五百多口人,又多有青壮。讲拼,无论如何是拼不过的。半晌,才听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不甘dao:“那压闸石呢?当年余爷爷一刀劈断压闸石,不是与武侯庄里的人言过:如果他们不能在这块石上再来一刀,凑成个‘十’字,他们就永远不能再在上游修闸断水吗?”堂中不少人也ma上附言。

冯三爷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凑成‘十’字了。”

堂下的人就一呆。座中记得当年情景的人都想起余老人单刀赴会,一刀断石的风采。那块石可不是一般的石,足足有千多斤的分量。余老人当年出刀,辅以一声大喝,刀出火溅。没有人想到还有人可以再劈出一条同样的刀痕来。只见冯三爷一挥手,二赶子就走上堂前说话,他还从没当过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不由就有些结ba了。只听他dao:“那天,我正在耿溪对面玩儿,见对面武侯庄的人黑压压来了不少。我见有热闹,就躲在小溪这边看,但也怕他们看到,就藏在树丛里了。就听对面他们有人喊:‘没错,就是这块石了,当年那余老tou曾说,如果武侯庄没能耐在这块石上再劈上一刀,凑成一个‘十’字,就永远不能修闸断水’。

“我一愣,想他们又要开始算计你们了。就见他们村的族chang吴光祖用袖子ca了ca那块石tou,dao:‘这可是我们武侯庄的奇耻呀。自那余果老tou儿断石之后,有年轻的想把这块石撬起扔了,我没让。我要留着这块‘耻石’给后生们记得。武侯庄能不能雪这段旧耻,就看你二位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们人堆里还有两个外来人。那是一男一女,都三十多岁的样子,男的chang得高挑,女的chang相一般,却打扮得妖得很。只见那两人笑了下,走到那块压闸石前,那男的ting小心地用手抚了抚那石tou上的刀痕,看着那女的讲:‘玉妹,看来果然是余果老的刀意了。’那被他称为‘玉妹’的女人也点点tou。

“然后,那男的又dao:‘我说一个村子里的争斗,总舵怎么会专叫咱俩出手,看来总舵果有用意,咱们算是找到余果老的老巢了。’说完,他两人就振声而笑,把武侯庄的人都笑愣了。只听那男的dao:‘玉妹,看来咱们还得练练?’说着,那男的就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来。

“我一见到那刀,就愣了。只见那刀很细,最奇的是那刀上居然有锯齿。我一见,魂儿就一飘,猜那刀底下定然死过不少人了。只见那男的抬脸冲天上嘿的冷笑了下,dao:‘要讲腕力,余老tou虽老,但老当益壮,我只怕比不过他。可是,嘿嘿……’然后,我就见他不是劈,却把刀架在那压闸石上,和当年余爷的刀锋正好成了个‘十’字。比了一比,只见他手一用力,竟用那把刀在石tou上锯了起来。那石tou不断冒出烟火,有一刻工夫,那石tou竟然被他生生锯断!我都吓傻了,武侯庄的人也呆了,那声音,可真刺耳。只听武侯庄一个小伙子dao:‘可是,当年余老tou说,是要人再劈一刀的’。那男的脸色一变,ting不高兴。只见那玉妹就笑着冲那小伙子招手dao:‘你觉得用锯的不好吗?’那小伙子点点tou。

“那玉妹笑得像朵花一样:‘要知dao,在江湖中,功夫各有一路,不是光有蛮力就好的。你只说说,是余老tou那么一刀劈了你吓人,还是我郎哥这么慢慢把你锯了怕人?’她眼中凶光好盛,我听了魂儿都吓飞了——是呀,要这么被锯,还不如零剐了呢!她又笑dao:‘郎哥,乡里人没见识,怕咱们对付不了那余老tou儿。这么着,我也lou一手吧’,说着,她手一晃,我只见yang光下有几十dao银光一闪,先听武侯庄的人惊‘啊’一声,然后一齐暴声喝彩。那吴光祖就对这男女说了好多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就走了。我游过那小河偷偷去看,才发现,原来那石tou上竟钉了好多细小的银钉。几十个银钉在石上草草地排成了一个字——‘密’!我也不知dao是什么意思,不敢多想,怕你们还不知dao,就上这儿送信儿来了。”

祠堂里一时死寂。好久,只听到冯三炳干着嗓子dao:“好呀,‘东密’的‘解ti刀’和‘密门钉’两样绝活都在一天出现了,七家村真是何幸之有?”

他shen边的老者们就干咳了几声。一人搓手dao:“三哥,你看这事怎么办?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冯三炳已打断他dao:“你是说要不要再请余老局主来?”眼中忽现睥睨神色,把一只枯瘦的大手一挥:“你难dao没听到,密宗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吗?嘿嘿,我们哥几个是老了,也服老。但刘兄弟,我问你,余老局主今年多大年纪了?”

余老人当日把裴红棂母子送来,却是偷偷进的村,所以除了路阿婆,还没有人知dao他曾来过,这也是余老人zuo事细密之chu1。路阿婆对外也只说裴红棂母子是她娘家的表亲,所以村里人从不曾猜疑。只听那刘姓老者叹了口气:“老局主去年就过了六十七的生日了。”

冯三炳一拊手:“可不是?我们老哥儿几个残了,这些年委屈他奔波劳顿之chu1,别人不知,你们几个还不知?如果这时还找他来,那可是真的没……良心了。七家村的人靠老局主也不能就靠上一辈子吧。这次咱们自己争气。”忽然一挥手,指挥他的两个儿子和大孙子dao“把后面的刀箭都给我抬来!”

那刘老者就红了脸。只见冯三炳脸色森然:“看来,当年咱们弃刀归隐,戒子弟永生不得习武,这一招原是错了。当镖师时只知dao那一行是刀tou添血,一意想归隐田园。今日我算明白了,这世上绝没有桃花源。你要放刀,不是你一个人放了就算了的。别人放吗?这世上何时少过争斗?孩儿们,三爷当日不叫你们练武是三爷的错,但你们小时或多或少也习过一些。今日咱们七家祠堂要重开一个武会。敌家杀到家门口了,把你们这些年藏着的本事都拿出来吧!”

抬上的刀箭都用布包了,可解开布一看,上面居然都锈迹斑斑。刘老者抢上前,抱住一把大刀,那刀带有九环,还是当年他哥哥用过的九环刀。他用仅余的一臂摸索着那刀上的锈迹,双目gungun地落下泪来。忽然他仰天叫dao:“哥呀,弟弟不争气,负你何shen!更负你这刀何shen!”说着,他用仅存的一臂拿起这重达二十斤的九环大刀舞了起来。yin暗的祠堂内,只见他白发披散,状如厉鬼。那刀被他舞得有模有式,居然是少林正宗“伏虎刀法”座中的几个老人的眼本是暮气沉沉的,这时竟有一点余火燃了起来。只听刘老者气chuan吁吁地dao:“老局主,老局主,我今日才明白你十多年前的临别赠言,什么叫zuo‘拿起屠刀、立地成佛’,呵呵,‘拿起屠刀、立地成佛’!”

别人还无反应,只见站在那暗影里的胡大姑一张黑脸上变了变。十多年前,余老人解决了水源危机要走时,几个老兄弟送他,问要再有什么危机怎么办时,他就送了这八字真言——‘拿起屠刀、立地成佛’。刘老者此时才明白这一句话中那于人生极无奈chu1却不肯放弃的一gu悍勇——如果命运已bi1得你退无可退,如果这个世界不停歇对你无休止的摧迫,那你还有什么倚仗与救赎?你也只有:拿起屠刀、立地成佛!

话是如此。屠刀可不是好拿的。演武开始,七家村所有的青壮年——包括五剩儿也不顾自己的年纪,上场打了一tao大洪拳。座中的老人见他们一个一个尽心尽力地练下来,脸上的神色却不由越来越黯然——这还叫什么功夫,又叫什么武艺?都是庄稼把式。冯三炳忽喊了一声:“停!”然后叹了口气,冲已有四十多岁的二儿子冯克己dao:“你下去使一tao给他们看看。”

冯克己应了一声,面lou难色地下场捡了一把刀就舞了起来。冯三炳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忽tiao下座去,一掌就向他脸上扇去,口里怒骂dao:“你这叫使刀吗,犁田犁疯了吧你!庄稼把式,都是庄稼把式!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冯克己没有躲,脸上却有一gu凄惨的神色,嗫嚅dao:“爹,我没碰刀把已有十多年了。”

冯三炳一gu怒气忽然xie了下来,两行老泪gungun而下,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座上。宗祠里一片死寂。众人只有静静地等着冯三炳的分派。冯三炳想了想,只觉脑中空空的,好一会儿,苦涩涩地dao:“各位先回家歇着吧。”

然后他双眼望着大梁:“明天会有一场苦斗。我没有别的话:是老威正的子弟,那么明天——拼了吧!”

最后三字就是这天议题留在七家村众人心里最后的声音:拼了吧,拼了吧,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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