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一皱眉,心想不管段虚寸如今有多大的权势,表面上敛眉夫人仍算是洛阳城之主,何况尚有她父亲剑圣曲临界流在场,纵是偶患小恙,如此场合不出面仍是有些蹊跷。酒意也醒了几分,低声道:“你且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就是。”
小菊对苏探晴极有好感,瞅瞅四下无人注意,将嘴附在他耳边轻轻道:“夫人近十几日来神情倦怠,动不动就觉得恶心犯呕,有时吃一点点东西都会吐出来,我们一些下人悄悄议论只怕是喜事,却不知夫人为何不让我们说出来……”
苏探晴猛然吃了一惊。擎风侯修习童子功之事自然不会让下人知道,而敛眉夫人如果真是有了身孕,她会与何人有私情?难道是……
“呆瓜,你怎么在这里?”原来林纯在厅中见不到苏探晴,便抱着驭风麟出来寻他,却正好将小菊对苏探晴附耳轻言的情景看在眼里,冷冷哼了一声。
小菊慌忙告退。苏探晴听了小菊的一番话正陷入沉思中,冷不防臂上巨痛,竟是被林纯狠狠揪了一记,惊跳起来,看到林纯脸蕴怒色,一时尚不明白她为何事生气,苦笑道:“以前你喝多了酒就会蒙头大睡,如今却学会掐人了,不知以后还会有何变化?”
林纯想到在襄阳城中大醉之事,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瞬即板起脸:“你刚才和小菊那丫头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苏探晴这才恍然大悟,嘻嘻一笑拉起林纯的手:“摇陵堂的舞宵庄主名震江湖,原来竟也会吃醋……”
林纯甩了几下,挣不开苏探晴的手,瞪眼道:“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无行狼子竟敢非礼本姑娘?”
看到林纯醋意横生的模样,苏探晴忍不住心头暗笑,喃喃道:“不知那天是谁强行让小弟与她共乘一骑,还是在数千士卒面前……”话音未落,胳膊上又中了林纯一记重手。大叫道:“姑娘饶命,小弟知错了,区区几千人马如何算得了‘大庭广众’……”
林纯被看苏探晴一本正经说笑的样子,一腔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呆瓜,就会油嘴滑舌。你刚才到底和小菊姑娘说什么,还不给本姑娘快快如实招来?”
苏探晴心想敛眉夫人有身孕之事关名节,最好还是不要让林纯知道,胡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笑道:“既然林庄主嫌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去找个僻静地方说话?”
林纯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她少女情怀初萌,一颗芳心早已牢牢系在苏探晴身上,心上人在身旁轻言温语,意乱情迷之下亦忘了追问小菊姑娘之事,啐道:“现在洛阳城中到处都是武林高手,哪有什么僻静之处,你还是给我乖乖的吧,休要疯言疯语。”
苏探晴轻拥着林纯,叹了一口气:“你与夫人的关系可好?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纯沉思道:“夫人面冷心热,看起来一向极严厉,不要说下人,连义……赵擎风都不时受她几句抢白,可对我确是不错,名义上是我的义母,其实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我有什么心事也都愿意告诉她。对她一直心存感激……你为何会提起她?”
苏探晴不愿多言,眼望天穹点点繁星,转开话题道:“那你可知道我最感激的人是谁?”
林纯先后猜了杯承丈、陈问风等人,苏探晴都是含笑摇头。林纯赌气道:“若不愿意说就算了。”
苏探晴微微一笑,续道:“我最应该感激的人,却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林纯奇道:“你说得是谁?”
苏探晴缓缓道:“记得我初入洛阳时,正值元宵佳节,城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亦如今夜一般。我在洛阳城中闲逛,为了救一个小孩子,竟与一位美丽的姑娘在空中牵手,那时我就想,若能与她此生携手,夫复何求?想不到如今竟然美梦成真,看来定是救那孩子感动了上苍,才让我能有这一场前世修来的缘份……”
林纯这才知道苏探晴说得是两人初见时的情形,心头感动,口中却道:“原来你这呆瓜心里还另外记着一个美丽的姑娘,快说她是谁?”
苏探晴俏皮一笑:“说也奇怪,为何一看到你这个丑八怪,我竟然就想不起她是谁了。”
林纯气得又要揪苏探晴,却被他一把握住小手:“你若再掐我,我可真去找那位美丽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