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探晴心中暗叹,莫说此时玉笛中的铁刺已射尽,就算还有铁刺,在严寒已有防备的情况下亦无法奏功。本还想问问林纯是否安然无恙,料想严寒不会回答,说不定反而会惹来擎风侯的疑心,低叹一声,玉笛往自己心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苏探晴的身子负在肩上,腾云驾雾般高高荡起。严寒正朝苏探晴走来,蓦见眼中寒光一闪,提短剑一格,当然一声脆响,不知撞在什么兵刃上。以严寒之能,乍然不防亦被这股凌空而下的力量撞得踉踉跄跄连退出几步。
却见一个红衣人抱着苏探晴疾速飘去。忽又砰得一声,一道彩光在黑衣人群脚下炸起,伴着一团黑雾,几名黑衣人只恐其中有毒,急忙跳起闪避,几乎把严寒撞倒在地。
严寒回身望去,只见一名红衣人一手抱着苏探晴,另一手似是拉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急速飞入山林中。猜想应该是以韧性极强的丝线缠在前方树木上,所以才有飞行之效。苏探晴虽是受伤极重,但神智尚清醒,扬声大笑道:“严兄下次杀人时可莫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严寒好不容易设下圈套使苏探晴入伏,眼见他被人救走,再听到如此奚落,饶是他一向阴沉,也不禁怒形于色,喝一声:“追!”先一脚踏在起初受伤的两名黑衣人头上,再带领剩余的七八名手下朝红衣人的方向赶去。
苏探晴看得真切,严寒临走尚不忘对受伤的手下灭口,如此冷血亦觉悚然。又对背着自己的红衣人轻声道:“姑娘两次相救,小弟铭感深恩。”救他的红衣人正是梅红袖。
梅红袖淡淡道:“先不要谢我,我独自前来,附近并无接应,先要摆脱这个该死的木头人才行。”梅红袖本就武功不及严寒,如今背了苏探晴更觉吃力,身后的严寒已大步迫近。若非借着手中韧丝飞翔之力,只怕早就不支。
苏探晴听梅红袖把严寒形容为“木头人”,心中暗笑。低声道:“往右转,从那个谷口进去。”他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一带地形极熟悉,若不能好好发挥这一长处,只怕今日不但难逃严寒的毒手,亦要赔上梅红袖一条性命。
梅红袖不知这里是苏探晴从小生活之地,权依他之言钻入山谷中,身后严寒已然赶到二十步的距离,苏探晴忽转过身将玉笛对着严寒一扬:“严兄小心。”
严寒知道苏探晴玉笛中铁刺的厉害,本能一避,却无任何暗器袭来,反而被脚下的树根略绊了一下。苏探晴笑道:“夜黑风高,小弟是让严兄小心脚下的道路。”
严寒纵是一向少言寡语,城府极深,也被气得面色铁青,却也对苏探晴无可奈何,只是发力追赶。眼见追得近了,苏探晴忽又道:“严兄弃手下不顾,孤身追来,果是勇气可嘉。”
严寒微微一愣,他的手下全被抛在后面,看苏探晴言笑似无大碍,莫非伤得不重?这红衣人不知来历,手底下亦不弱,若是趁自己落单与苏探晴联手,只怕亦不好应付。一念至此,脚下不由又慢了些,随即悟到是苏探晴的缓兵之计,眼中怒意更甚。
苏探晴哈哈一笑:“严兄尽可放心,这个山谷中并无埋伏,小弟亦不是暗中偷袭的卑鄙小人。”他知道越这样说越会令严寒疑神疑鬼,其实他受伤极重,努力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暗中强咽下一口涌入喉头的鲜血。
严寒顾不得苏探晴的冷嘲热讽,只是拼力追赶,眼见距离越来越近,梅红袖已听到严寒那浓重的呼吸声。
苏探晴蓦然又一扬玉笛:“严兄小心。”
严寒上了一次当,再不理会苏探晴,谁知眼前精光一闪,这次竟然真有一物朝右眼袭来,他本就加速前行,变向已然不及,浑如往暗器自行撞去一般。严寒大叫一声,苍促中一拳击向身旁一棵大树上,借一撞之力侧面跃开,总算躲过瞎目之劫,经此一缓,与梅红袖的距离又拉开了几步。
苏探晴心中暗叫可惜,这一记若是击往严寒身上,他猝不及防下大有可能中招,只是他自知受伤极重,唯恐无力伤到严寒,所以才射往对方右目。故做失声道:“哎呀,小弟不小心将心爱的饰物丢了,麻烦严兄捡拾一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