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中间竟是一潭阔达半里的水塘。塘中有一黑色小楼,楼边停靠着数只小船,岸边却无行船,只在水中钉着近百根木桩权做通道,不知楼里面住着什么人。
苏探晴心中暗赞:弄月庄虽在炎阳道五大势力中仅仅排名第四,但只凭这围塘建庄的惊人气势,便已可知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的炎阳道是何等手笔。
塘边立着几人,形貌各异,或是彪悍壮汉,或是儒雅秀士,见到萧弄月与苏探晴、林纯走近,纷纷上前施礼,萧弄月给苏探晴一一介绍,皆是弄月庄的几名香主。
当萧弄月介绍到香主东方天翔时,苏探晴蓦然想起许沸天曾告诉过自己这东方天翔乃是段虚寸收买炎阳道重要人物之一,不由暗中留意。但见此人约摸四十余岁,身形矮胖,两手却粗壮如树干,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功精深,一双眼睛隐露光芒。
双方见礼已毕,几位庄中弟子抬上食盒,在塘边摆下酒席。萧弄月举杯道:“苍促之下,难以备齐酒菜,苏兄与林姑娘莫怪小弟失礼。”当下先干了一杯以示敬意。
林纯见萧弄月的态度恭谨,竟似真的将苏探晴与自己当做远来宾客一般全无防范之心,忍不住道:“萧庄主莫非设下的是鸿门之宴?”
萧弄月笑道:“林姑娘何出此言?你与苏兄既是替摇陵堂出使,小弟自当尽地主之谊。何况两位在振武大会上大展雄威,力克神禽门、生擒逃亡多年的‘三笑探花郎’钱楚秀之事早已传遍江湖,这一杯酒乃是小弟慕名而敬,又怎么会是鸿门宴?”
林纯冷然道:“淡莲谷在酒中下毒,却不知萧庄主这杯酒中有什么玄虚?”
苏探晴却是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只听萧庄主箫声坦荡,又岂会是暗中下毒的小人。”毫无顾忌地举箸大吃起来。林纯见他如此,不好再说,肚中亦觉得饥饿,索性先吃个饱。
两人吃了一阵,苏探晴酒足饭饱,忽掷筷不食,眼望萧弄月:“萧兄打算何时带我去见郭护法?”
萧弄月道:“苏兄莫急,郭大哥早已等候多时,明日便请苏兄前去宜秋楼。”
苏探晴眼中渐露敌意:“萧兄且认真回答我一句,炎阳道是否有和谈的诚意?”
萧弄月道:“苏兄何出此言?”
苏探晴冷笑道:“既然明知小弟身挟擎风侯密令出使炎阳道讲和,淡莲谷为何要暗下毒手,而郭护法又迟不现身?”林纯料不到一向稳重的苏探晴竟会如此急躁,大异平日,心头略生迷惑。
萧弄月大笑道:“苏兄不要误会。一来郭大哥并不知苏兄与林姑娘今日便能从潜龙道中脱身,二来还要请苏兄先去那里见一个人。”
苏探晴沉吟道:“萧兄想让我见谁?”
萧弄月不答反问道:“炎阳道与摇陵堂对峙多年,虽有些小磨擦,却也总算相安无事。但刘渡微暗刺洪盟主叛出炎阳道投奔摇陵堂后,双方已成水火之势。苏兄可知炎阳道为何没有举兵进发洛阳,替洪盟主报仇么?”
苏探晴漠然道:“双方大动干戈,必是两败俱伤。权衡利害,炎阳道才按兵不动。”
“苏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萧弄月肃容道:“炎阳道上下数万弟子最敬重洪盟主,纵是为他断头流血亦在所不惜。但郭大哥宅心仁厚,深知双方反目苦得却是天下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才强令手下隐忍不发。更何况摇陵堂与炎阳道一旦正面冲突,中原必是大乱,只恐……”说到这里,他加重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林纯插口道:“萧庄主说得可是铁湔?”
萧弄月点点头道:“正是如此。铁湔来历复杂,这其中不但涉及到昔日中原武林的一件秘密,更还牵连到蒙古人入侵中原的阴谋,所以才要请苏兄先见那个人。”
苏探晴灵机一动:“张宗权!”
萧弄月大笑:“苏兄反应敏捷,与你打交道真是痛快。”
苏探晴恍然大悟,炎阳道耳目极广,必是早就察觉了铁湔与张宗权的阴谋,所以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张宗权擒来。振武大会上铁湔虽然并未得逞,但此人城府极深,必还留有后着,更于一月后约战陈问风,能从张宗权口中知道一些隐情最好不过。低声道:“张宗权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