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盗，你拿来与他们看，使可无忧。要是他们不认得此箭，那就多半是本事平庸的小贼，你也可以对付得了。耿相公，但愿你这枝箭只是备而不用，一路平安，抵达江南。”蓬莱女一番好意，耿照只好郑重谢，将令箭收下。

珊瑚待他喝过了药，笑着问：“耿相公，你刚才一个人在这里似是发呆，你心里想些什么？”耿照：“没什么，我想明天动。”

珊瑚：“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嗯，那也不必去说它了。”耿照亦已有了六七分酒意，细品味“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这一句话，起自己惨痛悲伤的遭遇，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默默无言地陪着珊瑚又喝了几大杯。

蓬莱女又吩咐了珊瑚、玳瑁几句，便即独自一人，离开山寨，去寻访那“笑傲乾坤”狂侠华谷涵，暂且下不表。

这一日耿照的伤已好了八九分，他仍然是住在蓬莱女那个书房，这日对着墙上那幅张于湖所写的“六州歌”，心事重重，思如涌，忽听得脚步声响，却原来是珊瑚推门来，端药给他喝。

且说蓬莱女走后，耿照也很想早日离开，无奈他中毒甚，伤还来愈，只得在山寨里住下。晃又过了几天。当他初来之时，珊瑚、玳瑁都以为他是玉面妖狐连清波的情人，对他甚为不满，也曾屡次冷嘲讽；后来经过了那日的讯问，这两个丫鬟心里知他是受了玉面妖狐的骗（虽然他自己却还心存疑问，不敢完全相信连清波就是坏人。）对他的辞便大大不同。尤其那个珊瑚，因为受了小临行之托，对他更是细心照料。这丫鬟有几分骄纵，也有几分豪，颇小之风。与耿照相数日，渐渐稔熟，说话也很投机。

这首词虽然也是调寄“六州歌”，意境却与张于湖的那首大不相同。张词是直抒志士臆，此词则是婉诉儿女情怀。词中是写一双痴情儿女，在无可奈何中分手，追思往事，不胜凄婉。与珊瑚那妙曼温柔的剑舞合起来，真是歌舞双绝。耿照听得心如醉，不由得想起表妹秦玉来，暗暗叹了气。

耿照心一，蓦地想起了连清波来，当日连清波与他初会之时，她也向他问过年岁。耿照暗自想：“莫非是她也想与我结为兄妹？”当下答：“我今年虚度十八了。”

珊瑚经缓收了舞姿，还宝剑，问：“公何以脸有不悦之邑，敢想是我的剑舞太坏了。”耿照笑：“你歌舞双绝，以此佐酒，胜过汉书万倍。只是我多饮了几杯，又听了你的歌辞，不禁想起一些往日的亲友。”珊瑚又嫣然一笑，说：“哦，原来如此。你想的谁人，可是想那玉面妖狐？”耿照佯怒：“你又来取笑了，他日我告诉你的小。”珊瑚笑：“婢谢罪，相公，你可别生气啦，以后我再也不提那妖狐就是。”

耿照好生过意不去，他知珊瑚是蓬莱女的心腹侍女，与小情如妹，他也一向没有把她当作丫鬟看待，便邀她同饮。

珊瑚忽：“耿相公，你可知我为何问你年岁？”耿照：

只听得她曼声歌：“东风着意，先上小桃枝。红粉腻，如醉，倚朱扉。记年时：隐映新妆面，临岸，将半，云日，斜桥转，夹城西，草莎平，跋垂杨渡，玉勒争嘶。认蛾眉，凝笑脸，簿拂胭脂，绣曾窥，恨依依。共携手，香如雾，红随步，怨迟。消瘦损，凭谁问？只知。泪空垂。旧日堂前燕，和烟雨，又双飞。人自老，长好，梦佳期。前度刘郎，几许风地，也应悲。但茫茫苍霭，目断武陵溪，往事难追。”

耿照心里正想：“此女能文能武，剑法妙，又解诗词，不知何以却了人家的婢女？”这话他当然不方便问，正在思想，珊瑚却忽地向他问：“耿相公，你今年几岁？”

宝剑挥动，只见寒光四，雨缤纷，端的是矫若游龙，翩如惊鸿。耿照禁不住击节歇：“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动四方。观者如山狙丧，天地为之久低昂。耀如翌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几句是唐朝大诗人杜甫，在长诗“观公孙大娘弟舞剑行”中的几句，对公孙大娘的剑术，赞扬备至。耿照歌此，即是把珊瑚的剑术，上比公孙大娘。

“不知。”珊瑚黯

那壶酒早已给他们喝得净净，珊瑚又添上一壶，再喝了两杯，醉颜酡红，忽地幽幽叹了气。耿照禁不住又是心一，问：“珊瑚，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之事？”

酒意渐，珊瑚：“古人以汉书下酒，婢拙学寡文，不识汉书，给你舞剑助兴如何？”耿照：“妙极！”解下所佩宝剑，与珊瑚。

珊瑚嫣然一笑，说：“谬赞了！”剑法一变，形婀娜，柔腰贴地，宛如燕掠波，蝶舞影，剑法顿然从刚健而变为婀娜。珊瑚说：“婢也给公歌一阙新词佐酒。”她挽了一朵剑、剑尖指着对面墙悬挂的那幅“六州歌”说：“张于湖这一首六州歌苍凉沉郁，我给你歌另一首温婉清丽的六州歌。”

珊瑚：“哦，你明天就要动？”忽地一掌向耿照拍去，耿照吃了一惊，叫：“你什么？”珊瑚那一掌来势甚凶，学武之人，突然受到袭击，本能的会手抗御。“啪”的一声，双掌相，耿照形摇晃，跄跄踉踉地退了几步，珊瑚又再一掌拍来，与耿照的手掌接，却忽地轻轻一，拉着他的手，扶稳了他。格格笑：“不错，你的气力已差下多完全修复了，我可以让你明天动了。”耿照这才知珊瑚这两掌，乃是试他好了没有的。这时已是傍晚时分，珊瑚又笑：“耿相公，恭喜你的伤好了。药是不必再吃啦，我给你几样可的酒菜，给你庆贺。”过了一会，果然来了几个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