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衣服,让自己肩头一片潮热。
略想了想,他忍不住惨然一笑,咧了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来。
那边厢,出奇地,方玉宇如蛾入蛛网,手底下一径慢了下来。
眼见得对方鬼火再喷,这一下,他没躲利落,肩头被火燎了好大一块。那火想来有毒,哪怕方玉宇这等平日里习惯默不作声的人,唇角一咧,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
三人心中顿时痛如刀绞。只见方玉宇回头冲自己三个望了一眼,那目光之中,有如诀别。
方玉宇适才已落下风,本是能拖就拖,想给自己三个哥哥看清对方身法路数。可对方出手分明诡异,只怕三个哥哥至今仍未能看清。眼见多拖无益,他仰天一望,一回手,已从怀中探出了一把铁尺。
这铁尺他平时极少动用。那尺名为“量身尺”,却是他门中不到绝险不肯动用的。这时他要拼尽七尺之躯,一尺量天,就向对方击去!
五义中人,个个耸动,毛金秤已忍不住地一闭眼,他断不想亲眼看到五弟横死当场。他们兄妹五个,每逢聚会,都话语寥落,到无人愿再多言时,总是五弟拿来管弦,吹弹上一曲,为四个兄姐解烦。那也是他们五兄妹倥偬生中,难得的一乐。
一想到此乐难再,毛金秤忍不住就心如刀割。
那边厢,李浅墨只觉再也藏身不住,一耸身,就待出手相助。
可这时,他猛然一惊,觉得已有人潜行入自己身畔!
——他再没料到,丑怪盟中居然还有人盯着自己。一回身,他一招擒拿手就向后拿去。
却见一个黑影一闪,那人伸手按向自己肩头,低声道:“你留下,我去。”
这声音好熟,李浅墨一闻之下,忍不住大喜。
只听那人道:“西南十里,山麓间,有一道庵。那个铁灞姑,正等你援手。”他说话极为简捷,话声未落,一长身,就向场间纵去。
李浅墨目送他的身影,知道有他出手,犹胜自己,心中再无挂碍,虽极想见到那人再度出手,但知道事出紧急,无奈之下,只有一耸身,向西南方跃去。:
方玉宇此时已经情急,他一尺即出,拼尽全力,对自己再无遮护,就向对方击去。
这一下,他已是拼命之举。拼得自己身死命丧,也要搏得对方一命。
没料到对方忽向后疾退,自己才待发力疾追,可身如丝缚,竟难发全力。他心里一声低叹,手中铁尺向下一落,双目一闭,知道对方反扑之势必然更甚,自己已再无力招架。
就在这时,空中忽传来一声清啸,自己后衣领子已被人一揪,身子腾空而起。等到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被甩到了三个哥哥身畔。
他急向场间望去,却见场间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乌衣,身材清瘦。世上着黑的人尽多,却再没一人能把一身乌衣穿得如此落落寡合,矫矫不群,同时还又如此雍容。
那人身影间尽显寥落。耿直与陈淇眼见方玉宇已然无幸,猛地得救,心下大喜,同向那人望去。却见那人一身乌衣,一髻黑发,通体上下,只一把玉簪露出一星白色。
众人望着他,只觉黑是黑,白是白,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这世上再纷扰纠缠的事,也即此判然两分了。
方玉宇心下激动,忍不住高唤了声:“师叔!”
却听那人缓声道:“小孩子家家,料敌不明,上当吃苦,却也活该。以后记得要多动动脑子。”
方玉宇忍不住低下头来,满心惭愧,却还不解他师叔话中之意。
只见那人独立场中,衣袖飘飘,虽再没出声,但其雅量高致,人人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