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一蹦早已蹦回那老者案边,满脸灿烂道:“爷爷,他欺负我年小,想把我当软柿子捏,也不想想,我狸儿这一手功夫,就是算上爷爷,那也是普天之下,绝对第一,他还想耍我!这第一阵他已经输了,咱们赶快比第二阵吧…”说着,就耍赖讨好道“爷爷,你说我比得怎么样?长不长你的面子?”虬髯客大笑点头。
众人适才眼见虬髯客答应了李浅墨连比三场的提议,人人心中就陡升起希望。只要李浅墨先连赢狸儿与棠棣两个,第三场也就不用比了。到时以虬髯客如此人物,料来也不会食言。
哪承想,这第一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输了。在座的不少人,一时不由垂头丧气,真真再没想到那小儿竟如此狡诈。
李浅墨长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往下首一退,以手按剑,冲黄衫客做了个起手式。那起手式里原有谦然礼让之意,已不用再说一个“请”字了。
那黄衫客此时也静了下来。他于上首立定,双眼直视李浅墨,挥手示意那少女躲开,一探手,已从衣下抽出一把刀来。
一见那刀,座中已有人大叫道:“不公平!”
原来,那黄衫客抽出的却是那把“用舍刀”
——此刀之利,刚才众人都已看见。本来人人见识过李浅墨的剑术,对他这一战,都极有信心。这时见那黄衫客抽出这把削铁如泥的刀来,不由人人失惊。要知,两人对战,一方利器在手,那可是大占便宜。还没比,李浅墨已先落了下风。
却听黄衫客嘿声道:“什么不公平!”封师进性急,已在叫道:“那把刀又不是你的,你无理抢过来,怎好还明目张胆用它上场比试。”
只听黄衫客道:“抢过来了,就是我的。有种,你现在抢回去啊!”他也是眼见到李浅墨适才出手,心下略怯,忍不住抽出这把利器来。
“天下莫柔于水,而攻刚强者,莫之能先。”不知怎么,李浅墨心中忽想起了这句话。这还是他跟着肩胛时,师父述及羽门要旨,叫他读的书。
一念及此,他心中已是一软。随之出手,手下就有了绵绵泊泊之意。心中更忆起了几句诗: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
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如诗中所说,这世上,有些印记,是终不可泯没的。
因为念及此诗,他手下一时剑意如水,可绵泊之间,却不改削挺之意。黄衫客手仗利刃,攻势一时极为凌厉。张师政与瞿长史一见之下,已然大惊。他们已料到这个叫棠棣的出手定是极难对付,可万没料到他出手竟然如此悍厉。可那刀意之中的大野遗风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李浅墨身随剑走,哪怕当此决斗,心中却一派平静。他不舍得轻易将师父传与自己的“吟者剑”与黄衫客的利刃轻易一碰,怕略有伤损就弥足痛惜。照理,他缚手缚脚之下,该当落尽下风。可他剑意随心,对付如此利器,如此如水的心境却正合了其中要旨。
一时只见,场中刀风霍霍,寒光凛凛,可让人惊奇的是,斗了好有百数十招,竟未听得一声兵器鸣响。
那黄衫客也是心惊。他眼见李浅墨一意扰局,惹得主人怜才之心陡起,只怕坏了主人大事。所以才不惜仰仗利刃,只图数招就解决掉这一战。哪承想,斗了这么些回合,自己的利刃竟未能与对方略有碰触。他平生所经战阵颇多,眼下这局势,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却见李浅墨的出手,几乎全用“刺”字决,简直稍点即走,却已打断了黄衫客的刀意节奏。他方待加紧攻势时,忽听得上首那老者咳了一声:“棠棣,好了,你下来吧。”
黄衫客一时不由手下犹疑。他本不甘心,不知好端端地为什么主人突然叫自己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