魉她最胆小的,如不看到我现身,她再不肯独自出来的。”
只见不远处地下,果有枯草略动了动。
却听那木魅叹道“说你胆小,果然就胆小。都是咱们姐妹几个,还隐什么身?装作好像还藏在地下似的。不拘你在哪儿,魈妹妹有事找你我帮忙,你还是快出来吧。”
幽幽地,只听到一个声音比虫鸣还小:“你们先说是什么事儿,说好了我再出来帮你。反正我在这儿,总耽误不了你们的。”
那木魅无奈一笑,冲柘柘道:“她就这脾气,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吧。”
这时方听柘柘郑重道:“我找到他了。”
木魅本还待打趣她说的到底是哪个“他”,见柘柘一脸郑重,一时也不敢打趣了,望着柘柘,等她的下文。
柘柘顿了顿,方又开口道:“我见到大师兄了。”
只听到一声低叫,木魅身子晃了晃,然后暗处里又有身影一闪,那个魉魉终于跳出来了。
那魉魉身形娇弱,腰如尺素,脸上氤氲着,却看不清,整个人一眼望去,总觉得像看到的是两个重影。那两个影子时分时合,让人弄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哪个影子是真的。
李浅墨吃惊之下,只觉得那像是“分光术”分光术是一种魅族身法,可让人现出的影子总像在颤,所以让人感觉影儿重重。
那可是极高明的幻术!
可——大师兄是谁?李浅墨愣了愣。
这几天柘柘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好像没见过什么人吧?
可他被林中那三个女子已晃得目眩神迷,再也无暇细想。
一截小小的蜡烛,照得柘柘、木姊与那个刚出来的魉魉个个如妖似魅。那蜡烛的光晕昏黄,让李浅墨陡然想到了罗卷提起过的“泉下”一词,据说山魈就是出自那一脉。那门派原名似乎不是汉文,叫什么“底诃离”,就是“泉下”的意思。
李浅墨今日见到,才算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叫“泉下”一脉。
却听木魅颤声问道:“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
只听柘柘叹道:“他…起码有一半已真的形如鬼魅了。”
木魅的身子又一颤。然后柘柘低声道:“不过,他还是做完了他该做的。”木魅的身子晃了晃:“不可能。”
似乎那大师兄身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柘柘已伸手在自己颈下掏着,她掏出了个什么,因为背着光,李浅墨也看不到。
只听木魅低声叫道:“啊!居然真找到了!”
然后只见她额手称庆,说了句西域话,仍然激动不已,身子忽窜向那野桃后面,绕树疾转。那株野桃,被她转得,幻术施为之下,竟似在夜色里开出了满树的花。
好容易她才抑制住激动,动情地对柘柘道:“这下,咱们复国有望了。”
可柘柘声音忽然惨淡,她脸上全无兴奋之色,反用西域话冲木魅说了一大通话。
那声音时而低柔,时而高昂。悲凄处,单只音调,就似要催人泪下。可惜李浅墨一句也听不懂。
随着她的叙述,那位木魅与那个魉魉也越来越沉静,魉魉的脸上都像有泪流了下来,在她分光之术下,那泪珠幻成一片迷离,竟哭得如晓露满坡。
只见到木魅的脸色越来越暗,最后,那脸色直如槁木死灰一般。
柘柘似明白她的感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衣裾,似想安慰于她。
只听那木魅惨然道“看来,他是回不了家了。”说着,她仰天而叹“这些年,他的日子真不知怎么过的。当真是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谁想,还是永世无法超生,这一世,注定钉在了望乡台上。”
一时,几个女子同向西方望去。那西边,黑沉沉的全是夜。
她们似乎同想起故国之思,猛地,一人唱,其余和,竟用李浅墨全听不懂的语言唱起了一首声调缓缓的歌。
那歌声,因为简单,所以更加悲哀。李浅墨虽听不懂,心底也觉得苍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