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色,剑眉一皱道:
“岳兄,今日邂逅大驾,实乃在下生平幸事,无奈在下身有要事待理,不克久留,且容就此别过!”
蛟索飞槌哇哇大叫道:“不行,不行,老夫从不受人之恩,如今被你这小子照料了一番,岂能放你就此离去?走,一定要你同这位夏姑娘,到老夫那个破窖里住上两天。”
江青对这位生性豁达,毫无遮拦的江湖豪士,实在亦生有极大的好感,无奈他与双飞仙子烟霞之约,已迫在眉睫,仅存十多天的时日,确已没有多少余暇了。
蛟索飞槌望着江青那犹豫为难的面色,突然环目一转,故意愁眉苦脸的道。”小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老夫伤成如此模样,你总不能说就此而别吧!至少也要将老夫送回去。”
云山孤雁这时亦悄声道:“江少侠,咱们送岳老前辈回去吧!他伤得实在不轻。”
江青微一沉吟,颔首道:“也罢,在下便送岳兄回去,只是在下确有要事在身,不容与岳兄多作盘桓呢。”
蛟索飞槌心中实在是想借机,与面前这位一见如故的英挺少年,多亲近一番。
在他数十年的绿林生涯中,已见过不少年青一辈的后起俊彦,但是,他却由衷的对江青起了深刻的好感。
自然,这除了江青那敦厚光明的天性外,他助人危难的行为,亦是一大原因。
江青这时大步上前,毫不嫌弃岳扬身上的污浊血渍,已反手将他背在背上,走过去将树干中的那柄鲛索飞槌取下,交于岳扬手中。
于是,三人徐徐行出林外。
经过这一阵折腾,时间已耽搁了不少,空中的秋阳,已偏西沉落了好大一段…
乌猱秀士江青将蛟索飞锤置于马背,自己在前揽缰缓行。
夏蕙也不肯上马,与江青并肩走着。
蛟索飞锤好似一刻不说话,便会气闷似的。这时坐在马上,大声说道:“唉!我说小子…”他说到这里,突然一怔,随即笑道:“老夫真胡涂了,至今尚不知你的高姓大名!”
江青晒然一笑道:“在下江青。”又一指夏蕙道:“这位是云山孤雁夏蕙姑娘。”
岳扬双目一翻,好似沉思了一刻,始道:“这云山孤雁老夫好似听过,唉!真是老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江青急忙问道:“岳兄,贵宅大概在洪江城内吧?”
岳扬摇头道:“咱们不用进城,洪江城外十里之遥,有一座‘大刀庄院’,那便是老夫‘蓝翼铁骑会’的窝窖。”他说到这里,不等江青回答,又连珠炮般说道:“小子,哦!江老弟,你那身功夫确是卓越,老夫虽然身形不能移动,手劲却丝毫未减,你用什么招式,竟能在两招里,便叫老夫兵刃脱手?”
江青略一思忖,已缓缓答道:“不瞒岳兄,这是东海长离岛的独门手法七旋斩!”
蛟索飞锤一听“长离岛”三字,几乎惊得喊出声来,他大叫道:“什么?你竟与长离一枭那老儿有着渊源?”
江青愕然道:“岳兄莫非与他结有梁子?”
岳扬青面色一凛,说道:“这倒没有,那长离一枭武功之深奥,可谓当今武林中有数的人物,长离岛与穷家帮十年前那一场震惊武林的拼斗,更为江湖中人所津津乐道…”
江青自下山以来,所见所闻,武林中黑白两道,莫不对长离一枭敬畏兼而有之,由此可见长离一枭在江湖上的威望,实是不较六十年前“一邪双飞三绝掌”稍弱多少。
三人正边行边谈,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蹄声才起,已快若天际响起的迅雷般,-时来至三人的背后。
江青不及回头,已急忙与夏蕙二人,将坐骑牵至路旁。
这时,一匹乌黑油光的骏马,已带起一片尘土,泼刺刺的自三人身旁掠过。来势猛疾,只差一线便已撞及三人。
那匹乌溜溜的骏马,去势快速已极,三人才觉尘土飞扬漫天,黑影一闪,已出去二十丈外了。仅见马上骑士,是位年约四旬,身着黑色长衫,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面目却未看清。
江青连忙拿出丝帕,递给岳扬,要他抹去脸上的灰尘。
其实,蛟索飞锤全身,原本便脏得可以。再沾上些灰砂,擦不擦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