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臂魔僧”此刻,双目神光,已逐渐焕散,瞳孔也随着扩大。
他闻言之下,又鼓起最后一口气,挣扎的说道:“没…没有,小…小伙子…老衲是…是诚心送…送你的…并不…不要你…付出什…什么…代…代价。”
江青彷佛在“千臂魔僧”失神的双眼中,瞧见一丝忏悔的光芒,那情景虽是如此的飘忽,但,这己够了。不是吗?一个两手沾满血腥,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能在临终之前,显示出他对人生的歉疚。
仅此一点,虽然不能挽回他那滔天大罪,却已深深的证明,人心本是向善的啊!
那怕他仍是凶暴倔强得不肯以更明确的方式来表示,但,在他面临生与死的-那间,却总是有看一丝失悔的意念流露,那怕仅只是如此短暂的一瞬啊!
江青蓦然大声喝道:“大和尚,你放心去吧!“万钻朱兰”我决不会护别人得去!”
“千臂魔僧”那骷髅也似的脸上,浮起一个安详的微笑,是满意,也是欣慰。
只见他手臂用力一甩,手中那黑绸包里,已飞上半空,划成一道弧线,向江青站立之处落去。
数声怒喝,随之而起。
“铁牌开山”吕宁暴怒之下,首先一舞手中,那对笨重的方形铁牌,悠悠带风,袭向江青而来。
“南荒一煞”孙奇冷哼一声,身形掠处,笔直扑向那尚在空中的黑调包里。
江青长笑一声,双手急颤,幻出朵朵星芒,身形亦同时向空飞去。
吕宁手中的一对铁牌,眼看已要扫至对方腰际,江青却使出邪神嫡传的“银月寒星双环式”迎来。
朵朵星芒流闪,竟穿过吕宁兵器隙缝,齐向他胸前九大要穴袭到。
吕宁大惊之下,只得舞起手中铁牌,化成一道乌黑光芒,先求自保。
江青一招出手,身形随起,他虽较“南荒一煞”起身略迟,却仍然抢先一步掠到,速度之快,无与伦比。
“南荒一煞”孙奇目光锐利,他骤见一条人影飞来,便知不妙,长臂急伸,便待捞住包里。
说时迟,那时快,但觉微风一幌,孙奇却空着两手,怔怔地落在地上。
这些经过,笔下写来虽慢,在当时却如电光石火般,瞬息发生指顾之间便已完成。
孙奇落地后,面上露出一股又急又怒的神色。
他仔细一看,比他抢先一步,夺去包袭的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个不甚起眼的英俊少年——江青。
江青从出招、飞身、夺宝、落地,几个动作,连贯无间,一气呵成,快得甚至连“铁牌开山”吕宁这等高手,也无法寻暇而击。
江青身形甫一落地,闭目一瞧“千臂魔僧”仍然挺立不倒,混身鲜血淋漓,披头散发,两只绿眼,怒睁如铃,正瞪视着这边。
江青大声道:“大和尚,江青拜谢所赐,流短日长,在下日后,必至大师墓上,焚香顶礼。”
“千臂魔僧”枯干的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双目微闹,身躯也就徐徐的倒下。
江青不由一阵黯然,目光闪处,只见金衣帮中四人,已站成了丁字形,将自已包围在中间。
“铁牌开山”冷冷的说道:“无知小辈,快将手中“万钻朱兰”奉上,免得与那秃驴同走一路…”
江青不理不睬,私下暗自筹思逃走之法。
他忖思道:“眼前四人,个个都是不可一世的绝顶高手,任是其中之一,已够麻烦了,何况,又在重宝诱惑之下,他们必定将不顾江湖规矩,联同出手,自已恐怕不能稳操胜算。”
他正在打着主意“南荒一煞”已阴森森的开口道:“小子,我金衣帮今日一死两伤,你都已看到,若不将这“万钻朱兰”留下,只怕你插翅也难飞去。”
说话时,他下意识的瞧了徐一粟的尸体一眼,面上微微浮起一丝愧然之色。
“献牌开山”吕宁,暗暗的向“南荒一煞”一膘。江青聪敏无伦,他自吕宁这淡然的一视中,瞧出“铁牌开山”心中,已对“南荒一煞”生有不满之意。
这时,他复又看出,站在他身后的一位,便是那阴阳掌查百川,此人功力高超,适才江青曾与他动过手,但若较之“铁牌开山”吕宁,及“南荒一煞”孙奇等三人,却又略逊一筹。
江青在衡量之后已暗暗决定,若要遁走,则非向查百川这较弱的一环下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