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壕钻回一线战壕了，阿译还锲而不舍地跟着，我拿着望远镜冲对岸看，他也假模假式地看着。我：“我一百五十六
。”他还要拉
一个极长的旋律，拖个大尾调：“全窝耗
死光光，个个撂在王八滩！”我们又沉默，我们这回的沉默被横澜山上的一声鬼叫打破了，那声音响亮到这
地步，它只能是用一个大扩音喇叭给嚷嚷来的“小鬼，听好喽！兔耳朵树起来，爷爷给你好听地！”我：“没想法。请他们吃隔夜屎。”
我：“小太爷从来就是天生异相的。”
我们就笑了，笑完沉默了一会。
“小东洋！连茅坑都抢的叫
！”我：“两边都十三
。那你就是个十四。”“竹内，竹内，忙得
累！连山，连山，年年受伤！挖
，挖，老鼠勾当！过江，过江，死个透僵！”我呸了一
：“无聊。”“我们给你带来死的觉悟！”（日语）
我没心思参与这
永无休止的骂局，沿着通壕走开。满汉乐颠颠地赶回去开骂阵。阿译犹豫了一下决定清
，他跟着我。我想离阿译远儿，因为我忽然觉得那张小白脸让我看着亲切。—通——，然后
不去，就在脑袋里打转。——柔柔柔柔——，好几圈，这里边的东西被搅成糊…”阿译：“十三
。”他还要给我解释：“十三就是捣浆糊的傻瓜嘛。”阿译：“烦啦，你这两天怪兮兮的。”
“竹内连山上了山，带个联队屎克螂！老
一炮
他个球，统统
作驴粪！”阿译：“文理不通。”
阿译：“好了？…没有！他们也在
准备！”再杀过来时便是夹生的中文“无
的小鬼叫虞啸卿！冤死野鬼全是他的兵！竹内队长的狗是健太郎！噬完他的胆嚼他的肝！”泥
腾腾地跑过来，一脸受了大惊的架势“主力团！主力团打旗语，要，要联合！”我：“我至少是个十三
。”我连忙友好地看着他：“我是想起我犯傻的时候。你不知
我多傻，小日本刚往我们阵地上撩过白磷弹，啥都糊啦，我还划火柴。”泥
：“怎么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啊？”我想刚才的几个小时里，阵地上的我，去师
的阿译，都发现一件事，我们一直是一群人，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我：“…一百三十
都够啦…”我：“十三
就是傻瓜的意思对吧？”阿译：“嗯。”我：“我真想
傻瓜，我真想活回去。”阿译便立刻警惕地看着我。
我：“他们说假话，我说真的。这还是好的。这是步枪，轻的。重机枪，空空空空，那东西是泼
弹的。别指望就挨一发。通通通，它能推得你从这撞到那。你被打烂了，你也撞烂了。赶快看，哧，你拿枪的手轻啦，整条，撕走啦…”何书光开始唱，我忽然发现我们中间居然有如此之多的快板诗人。
那帮乡下人的脸被我吓得煞白，无论如何，这带给我一
怪异的快乐。“罗圈
！小矮！”阿译：“你七十八
。”“田
！萝卜！”阿译：“嗯。”他反过味来：“我找副师座
嘛？”我：“这个…”
我：“东西两岸，统统的撑的。”
我：“你是很十三
，你都二十六三十九啦。”满汉愤怒地：“鬼
那边骂我们！”“垃圾兵！”（日语）
阿译便几乎有
雀跃地：“对，多啦！我最十三的是对你开枪，你别介意。”我：“唐基不在？”
泥
：“那个…”他也不知怎么说清主力团居然打算与我们联合的内容：“那个！”阿译：“…十三
…”我：“骂什么？”
阿译忽然表情怪异地看着我，而我也发现了我在相当亲切地拍打着他。
阿译确定我并无恶意时便绽放笑脸：“我是十三
。我…我…”我“噗哧”一声，连望远镜都
落到地上了。阿译把另一副望远镜贴在
眶上，张开的下
要合不上来。阿译：“我的意思是说…”
阿译想离我近
，因为他忽然觉得我这张小白脸让他看着亲切。阿译：“对对！”
我们这回静寂了，大概都被小日本居然用中文编骂词儿给吓住了。
一片煞白的脸中一张最煞白的脸：“…真的吗？”
阿译：“我也是。”
阿译：“你听我这个。我从小就十三
，小时候爬电线杆。手扎钉上啦，我不敢
，就挂在那等大人来等了半个钟。后来我爸问我你就那么能忍痛？我其实是怕痛，怕那一下痛。嗳呀，我现在说起来还打寒战。”满汉：“八格牙路！”
他居然还要想他什么时候
过傻事，我善意地提醒他：“不用想。多啦。”西岸沉寂了一小会，他们听得懂“竹内连山”四个字。
我吓了一
：“什么什么？”泥
满汉那一伙在那边哇哇地跟对岸骂着，有时国骂，有时地方话，西岸那边有时日语，有时夹生得不得了的汉语，于是东岸也有时汉语，有时掺上夹生得不得了的日语。阿译：“没人。”
我问：“好了没有？”
我站在壕沟的尽
，我们阵地上的渣兵从我这厢排了开去，排到我看不见的壕沟拐角。我瞪着阿译，阿译肩膀以上探在壕外，拿望远镜盯着横澜山上的旗语。我：“反正也没打着。跟你说我怎么个十三
，一致对外那会去游 行，大
刚挥过来就吓
啦，幸好立
龙就浇过来啦。我就一边往上
一边想。这回总没人看得来啦。”我：“当然真的，知
为什么打仗总有那么多失踪的吗？烂糊啦…你怎么就回来啦？”我：“我们能跟他们联合什么？”
我吓了一
，我理解横澜山的家伙们会因任何辱及虞啸卿的话语抓狂，但他们整到这个地步也实在让我瞠目结
了：两个步枪手从那边的战壕里蹦了来。如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端个架，然后蹦来的是那个喜
卖
的小四儿何书光，丫什么武装也没有，又光了膀，背着他的手风琴。丫开始拉手风琴的时候他的一个死党把一个大喇叭举到他的嘴边。我
了起来，一群人中间被吓得最惨的一个是我们的督导阿译。我：“得啦得啦。一个肚
里的蛔虫，谁
上的虱是个公母都瞒不过。”“该死的！”（日语）
泥
在那边可着劲大喊：“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