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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弹子和尚摄善王钱杜七圣法(2/2)

却说面店里吃面的人,沸沸他说来,有多的与杜七圣说:“破了你法的,却是面店楼上一个和尚。”内中有温殿直和冉贵在那里,听得这话,冉贵:“观察!这和尚莫不便是骗了善王太尉铜钱的么?”温殿直:“莫不是。”冉贵:“见兔不放鹰,岂可空过?”冉贵把那巾只一掀,招一行公的,大喊一声。都抢面店里来。见那和尚正走下楼,众人都去捉那和尚,那和尚用手一指,有分:鼎沸了东京城,大闹了开封府。恼得公的看了妖僧捉他不得;惹一个贪财的后生来,死于非命。正是:只因酒财和气,断送堂堂六尺躯。

元来这个人在京有名,叫杜七圣。那杜七圣拱着手:“我是东京人氏,这里是诸路军州官员客旅往来去,有认得杜七圣的,有不认得杜七圣的,不识也闻名。年年上朝东岳,与人赌赛,只是夺筹。有人问:杜七圣!你会甚本事?我:两日月,一合乾坤。天之上,地之下,除了我师父,不曾撞见个对手与我斗这家法术!”回叫声:“寿寿我儿,你来!”看那小厮脱剥了上截衣服,玉碾也似白。那伙人喝声采:“好个孩儿!”杜七圣:“我在东京上上下下,有几个一年也有曾见的,也有不曾见的。我这家法术,是祖师留下,焰火炖油,锅囗[假字亻去换火旁]碗,唤法。把我孩儿卧在凳上,用刀剖下来,把这布袱来盖了,依先接上这孩儿的。众位看官在此,先我卖了这一伯符,然后施逞自家法术。我这符只要卖五个铜钱一!”打起锣儿来,那看的人时刻间挨挤不开。约有二三伯人,只卖得四十符。杜七圣焦燥不卖得符,看着一伙人:“莫不众位看官中有会事的,敢下场来斗法么?”问了三声,又问三声,没人下来。杜七圣:”我这家法术,孩儿卧在板凳上,作法念了咒语,却像睡着的一般。”正要施逞法术解数,却恨人丛里一个和尚会得这家法术,因见他了大言,被和尚先念了咒,声:“疾!”把孩儿的魂魄先收了,安在衣裳袖里。看见对门有一个面店,和尚:“我正肚饥,且去吃碗面了来,却还他儿的魂魄未迟!”和尚主人面店楼上,靠着街窗,看着杜七圣坐了。过卖的来放下箸,铺下小菜,问了面,自下去了。和尚把孩儿的魂魄取来,用碟儿盖了,安在棹上,一边自等面吃。

温殿直只得应喏。领了台旨,府门,由甘泉坊迳使臣房,来厅上坐定。两边摆着公的众人,见温殿直眉不展,面带忧容,低着不则声,内有一个公的,常时温殿直最喜他。其人姓冉名贵,叫冉土宿;一只常闭,天下世界上人不得的事,他便得,与温殿直捉了许多疑难公事,因此温殿直喜他。当时冉贵向前:“告长官,不知有甚事,恁地烦恼?”温殿直:“冉大!说起来你也烦恼。却才大尹叫我上厅去,说早朝时白铁班善王太尉说:昨日在后园亭上饮酒,见外面打一个弹来,爆一个和尚,同善王太尉布施了三千贯铜钱去。善王太尉说他是圣憎罗汉。大尹:他既是圣僧罗汉,如何要钱?必然是个妖僧,限我今日要捉这个和尚。我想他觅了三千贯铜钱,自往他州外府去了,我去那里捉他?包大尹又不比别的官员,且是难伏事,只得应成了来,终不成和尚自家来首?没计奈何,因此烦恼。”冉贵:“这件事何难,于今分付许多公的,各自用心分路去绕京城二十八门去捉,若是迟了,只怕他分散去了。”温殿直:“说得有理,你年纪大,终是有见识。”看着公的:“你们分办,各要用心!”众人应允去了。

温殿直自带着冉贵和两个了得的心腹人,也使臣房,离了甘泉坊,奔东京大路来。温殿直用帽遮了脸,冉贵扮当直的模样,也不闭,看那往来的人。茶坊、酒店铺内略有些叉的人,即便去挨查审问。温殿直对冉贵说:“他投东洋大海中去,那里去寻?”冉贵:“观察不要输了志气,走到晚却又理会。”两个走到相国寺前,只见靠墙边簇拥着一伙人在那里。冉贵:“观察少等,待我去看一看。”踮起脚来,人丛里见一二伯人中间围着一个人,上裹巾,带一朵罗帛的牡丹,脑后盆来大一对金环,曳着半衣,系条绣裹肚,着一双多耳麻鞋,锦片也似文字,后面一条银枪,竖几面落旗几,放一对金漆竹笼。却是一个行法的,引着这一丛人在那里看。

示,榜捉拿,至今未获。怎么京城禁地容得这般妖人。”指着温殿直:“你即今就要捉这妖僧赴厅见我。”

毕竟当下捉得和尚么?且听下回分解——

话分两,却说杜七圣念了咒,拿起刀来剁那孩儿的落了,看的人越多了。杜七圣放下刀,把卧单来盖了,提起符来去那孩儿上盘几遭,念了咒,杜七圣:“看官!休怪我久占独角案,此舟过去想无舟。逞了这家法,卖一这伯符!”双手揭起被单来看时,只见孩儿的接不上。众人发声喊:“每常揭起卧单,那孩儿便起来。今日接不上,决撒了!”杜七圣慌忙再把卧单来盖定,用言语瞒着那看人:“看官只容易,取这番接上!”再叩齿作法,念咒语,揭起卧单来看时,又接不上。杜七圣慌了,看着那着的人:“众位看官在上!路虽然各别,养家总是一般。只因家火相,适间言语不到,望看官们恕罪则个!这番我接了,下来吃杯酒。四海之内,皆相识也!”杜七圣伏罪:“是我不是了,这番接上了。”只顾中念咒,揭起卧单看时,又接不上。杜七圣焦燥:“你我孩儿接不上,我又求告你,再三认自己的不是,要你饶恕,你却直恁地无礼!”便去后面笼儿里取一个纸包儿来,就打开撮一颗葫芦,去那地上把土来掘松了,把那颗葫芦埋在地下。中念念有词,上一田,喝声:“疾!”可霎作怪!只见地下生一条藤儿来,渐渐的长大,便生枝叶,然后开,便见谢,结一个小葫芦儿。一伙人见了,都喝采:“好!”杜七圣把那葫芦儿摘下来,左手提着葫芦儿,右手拿着刀,:“你先不近理,收了我孩儿的魂魄,我接不上,你也休要在世上活了!”看着葫芦儿,拦腰一刀,剁下半个葫芦儿来。却说那和尚在楼上拿起面来却待要吃,只见那和尚的从腔上骨碌碌将下来,一楼上吃面的人都吃一惊;小胆的丢了面,跑下楼去了,大胆的立住了脚看。只见那和尚慌忙放下碗和箸,起去那楼板上摸一摸,摸着了,双手捉住两只耳朵,掇那安在腔上,安得端正,把手去摸一摸。和尚:“我只顾吃面,忘还了他的儿魂魄。”伸手去揭起碟儿来。这里却好揭得起碟儿,那里杜七圣的孩儿早起来。看的人发声喊。杜七圣:“我从来行这家法术,今日撞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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