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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说盐政钱度惊池鱼思军务阿桂履(2/4)

傅恒偏着脑袋想了想,说:“恐怕厂还是有的,只是遮掩得密,我们没有查来就是了。我了一下,南京一地去年用去铜钱五千多万串,比圣祖爷时多了二十倍不止。商贾贸易只增了不到十倍,还是钱不够用,钱都到哪里去了?要查!吏票拟你兼刑侍郎。两个分到南京,会同金鉷查看——我担心是‘一枝’这些亡命之徒用这法敛钱!”他吁了一气,又:“有人上密折,说采铜不如买铜。你是行家,我想听听你的见识。”

送走三个大臣,阿桂略一洗漱便即安歇。他顺着金川的地理天气山川草地形势,回忆着庆复和张广泗的兵力布署,又思索莎罗奔这个对变幻莫测的用兵调度,又想应对之策。揣猜着皇帝要问什么话,哪些该实应,哪些该蓄,哪些地方要小心,防着漏被小撩拨离间…一一理着思路,除了打仗,还要想到讷亲权重势大、秉政多年,亲信、门生故吏满朝都是,万一不杀讷亲,将来东山再起又怎样?现在该如何留下余地?一时,又想起勒和李侍尧以往的情过从,兴楼酒酣耳、行令纵谈,黄叶村约曹雪芹小酌论文,如今已是“各自须寻各自门”曹雪芹一代豪才,想必已是坟草萋萋、墓木已拱。转瞬又念及兆惠和海兰察,这一对“红袍双将”怎么会当了“逃将”——莫非…莫非讷亲也和庆复一样,自己不也曾当过“逃将”么?

说到“一枝”易瑛,钱度心里又是一:曹鸨儿其实极可能就是易瑛的手下小神,不然为什么尹继善要抄掉她的行院?既和自己有了孽,每月还要寄钱,这个陷坑怎么撕掳得开?就是采铜买铜的事,他钱度也粘包搭手,他在李侍尧借银一万,那是铜政司的钱,已几次来信索还。如果“采铜不如买铜”铜政司就得撤衙盘帐,一切网包蹄,更是个不了…钱度一阵慌,又想到要兼刑侍郎差使,圣眷优渥,又专查案重权大势,顿时又放了心,略一沉,说:“洋铜都打日本国,每百斤折银十七两五钱。滇铜价是十一两,加上运费约折十六两五钱。差价在一两左右。还是自己采铜略为合算。”

阿桂说完,三个人都听得哈哈大笑,议论政务的沉闷冗烦气氛顿时一扫而尽。傅恒掏表来看看,笑着起,说:“快到初时辰了,回去还要写几封信。朋儿大家还要递牌去。阿桂,估着万岁爷还要问你军务上的事,你把思路理理——外这阵雨小,咱们告辞吧!”

赦。厂,我敢说是没有了。个把铸匠希图暴利,小打小闹铸几件铜,这恐怕免不了。”

“说起称‘喏’,想起李侍尧来。”阿桂笑“他在离石县当通判,学台喀尔钦到县视学,台知府跟着,都是闭气敛声毕恭毕敬低眉回话。吩咐李侍尧修修文庙,他一声‘喏!’震得屋嗡嗡响,吓得众人一!喀尔钦官派最大的,当时就训他‘你呵斥我么?有这样回上宪话的?’李侍尧听了,又称一声‘喏…’声气儿弱得像快断气的病夫。

“还有各路运官贴费呢!”傅恒却不理会钱度的心思,自顾说“折算下来怕只是持平…况且几十万铜工聚在山中,其中刁顽不驯亡命之徒混杂,一个不留神容易的。”钱度此刻已知这位天字第一号大臣的心思,傅恒势倾天下炙手可,断不能执意相抵。因顺着他的话意徐徐说:“六爷虑的极极是。所以铜矿还要严加束,还是要给铜政司杀人权。买洋铜只能补不足,不能全然指靠的。六爷,日本的铜矿已经快要采尽了,康熙年间日本正德天皇就下令去日贸易船舶不得超过三十艘,只是他们要我们的货,不能不用铜和银换,日本朝廷也难以控制——他们早已急得朝野不安了!所以不宜废弛我们自己的铜矿开采,也要想办法多买些洋铜,似乎是两全之策。…

他半私意半公心,理由说得堂堂正正,几个人都听得频频,纪昀笑:“不枉了人家叫你‘钱鬼’,真个蹄刀勺里切菜——汤不漏!”傅恒叹:“现在有几个真懂经济之的?你一说,他就称喏,下去仍旧懵懵,不知该怎么办——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有人在皇上跟前嘀咕,要撤掉铜矿,这是皇上旨意让我问你的。”

“喀尔钦气得浑颤,拍案而起厉声说:‘我作官十四年,没听过你这样的“喏”!别以为我是朝廷特简的就这么狂——皇上是罚你来山西的!’

“这是教人聪明的书啊!”阿桂说:“看似矜怀风月儿女情长,其实在论的世人心!譬如石兄说‘文死谏,武死战’的论,实在透彻——只有君昏政,才有‘文死谏’;打了败仗,才有‘武死战’,于君父国家百姓有什么实在的益?我军机,立志只一个‘贤’字,辅佐皇上治平盛世,也不枉了为人一场。”说着便翻那稿本,恍惚间觉得墨惨淡,字迹都不甚清晰,便又合上了书。见曹雪芹微笑不语、问:“你笑什么——我说的不是么?”

“李侍尧只是个嘻笑脸,一虾说,‘卑职才作官,不懂规矩,不知怎么称喏才能合了学政大人的意,请大人赐个“喏”样,卑职好照办…’”

曹雪芹端起茶杯,喝了一凉茶,说:“可惜六爷和你这样的人如今越来越少了。变也好,气变也罢,只要心不变。就是英杰之士!你几次捎信给我,要看全本《红楼梦》,听说你回京宣麻拜相,我赶灶窝儿来结!”说着就笑。

“是雪芹呐!”阿桂笑着迎上去,一边让座儿,便伸手解油纸包,中说:“养移居易气。官大了,就是自己不变心,当不得下跟的人狐假虎威欺负人。你笔参造化学究天人,和他们这起人计较什么——常来走动,见我待你亲近,他们自然又一副嘴脸…这是《红楼梦》么?”

就这样心里翻腾,阿桂在床上翻烧饼,竟醒得双眸炯炯,枕双手,听着屋外沙沙的雨声时时慢,微微的风声掠巷穿堂,像远时隐时现的吆呼声,直到钟漏四更才朦胧了过去…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间,忽见曹雪芹怀中挟着个油纸包,一手推门来,穿一如平日,长袍布履洁净得纤尘不染,方额广颖修眉阔,黝黑的面庞上带着笑容踱到桌旁,小心地把纸包放在桌上,笑着说:“佳木,如今和傅六爷一字并肩,到极品了。你的门好难!门政老爷要门包儿,幸亏六爷府里小七来送信,认得我,才放我来!”

“我笑你太认真,有走火了。”曹雪芹说“这世界光怪陆离,万法生缘,缘动万法,用一本不能解释。不记得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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