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不不类的奉迎话说得众人都笑了。翊坤漾溢着一片喜气。乾隆想想已是得了主意，对汪氏：“你且回，今晚朕翻你的牌，”又笑谓郑二：“你说的很是，你不读书，存了这个念，也算得个‘忠’字儿——天不早了，朕和棠儿先去那拉氏那儿坐坐说话，一辆严严实实的车送傅恒太大回去。皇后有什么事，告诉汪氏也就是了。”皇后笑：“我有什么要事？倒是前错仁喀活佛送的藏香快要用完了，皇上祭天用的，想请过几封来用。”

那拉氏的寝在御园东边的景和，她是贵妃，起居规制只比翊坤和钟粹略小一。前边还有一座五楹大殿。后边卧室是一溜六间的歇山式大屋，东边两间是待客用的，西边两间住着当值女，中间两间供她自己日常起居。三人一她的正寝小殿，立时觉得温香之气透骨，偌大的殿房，只在阁里生着一只熏笼，但满屋都是气四溢，而不燥，令人心脾俱醉。过去乾隆和棠儿幽会，都是由那拉氏安排，自棠儿生产，二人久不往来，今日又聚，那拉氏料他们必有一番亲的话说，见乾隆发愣，一边笑着往炕上让，替他脱去靴卸掉肩披，中说：“我这六间殿房都是地下过火，殿外东边三个炉，西边也三个对，六间殿一样的和，棠儿先在这侍候主，我去取百合香来再焚上…”说罢，回避了去。棠儿脸一红，张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由她去了，几个女早已知趣地退了去。

棠儿蹭着步儿捱到乾隆边，刚要说话，乾隆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另一手搂了她腰肢，拥抱了她，对儿便吻了起来。棠儿被他搓得浑发，已半在炕沿上，一双秀目半闭半开，醉了一样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觉得他伸了来，咬着牙略一“抵抗”便张开了。乾隆一边满上下混摸搓，一边着气直问：“想朕不想？哪里想？想哪里？真真是个玉人儿…”棠儿笑靥浅生，闭着轻声说：“

殿里立时沉寂下来，外边落雪的沙沙声都听得见，只那座金自鸣钟不慌不忙地咔咔作响。

“棠儿，到朕跟前来…”乾隆在摇曳的红烛下看棠儿，见她偏着低着，满脸通红，忸怩地搓着衣带，越发艳可人，遂轻声：“这一年没见，你落得更标致了…”

来审慎，剂量不大。皇后素来情恬淡雍容大度。这就好比一尊大金鼎，虽然放错了东西，可它的容量大，耐力大，所以也就无大妨碍。皇后用了臣的药，如果有寒冰乍破渐渐化之觉，臣就更有了七八分把握了。”

乾隆一下想起《法门寺》里贾桂说的“才站惯了，不会坐”一句台词，不禁微微一笑。那拉氏站在一边，心里只是发酸，汪氏位分虽低，好歹已经有了个女儿，将来不济也能封个和硕公主什么的，自己朝夕盼幸，皇帝也常翻自己的牌，却只是月月见红，年年放空，将来有一日红颜枯槁，衰失，连住在畅园的李太妃也未必及得上呢？棠儿却一门心思想单独和皇帝说两句话儿，心不在焉地盯着贺耀祖。贺耀祖已经松开了皇后手腕，老僧定般闭着沉思良久，说：“皇上、娘娘，恭喜万福！娘娘果然是喜脉！但前段用药不当，胎气也受了寒损，一切人参鹿茸阿胶之类臣都以为不可用。用人兑上红糖适量，常常服用，自然就扶持中正了。”他又思量一阵，说：“以属的妇人的最好。”乾隆兴得红光满面，声：“皇后，相者说她有宜男之相，果不其然！以母贵，永琏当然要封太，再生一个麟儿，岂不是太的天生羽翼？”当下叫过秦媚媚“你明儿去府，亲自挑五个属的妈，就补到翊坤侍候。要质、旺、稠的，不够就再到民间去选！”又命：“取五十两黄金赏贺耀祖！贺耀祖着赏五品，专门侍候太后和娘娘贵主儿们。”

“才郑二明白！”郑二笑着连连叩“才自从主兔罪招回来重新侍候娘娘，再没犯病儿。赶着主娘娘的喜儿，才也得努力结。不但结好老主，还预备着才的儿将来结小主…”

皇后躺在炕上边听边试着“觉”不禁笑：“是。有破冰的觉，先是一痛，接着就丝丝化解了。”贺耀祖：“前天才诊脉，已经查到有喜脉。但各脉象不平，掩住了。今天上午看脉，皇后凤已无大碍。喜脉更显了。求娘娘许才再诊看一次，再作定论。”他话没说完，乾隆已经喜得笑逐颜开，连说：“快给皇后垫枕！快给贺太医搬椅！”贺耀祖却不敢就座儿，叩：“才给娘娘诊脉，已经跪惯了，还是跪着的好。”

皇后用药对了症，又经贺太医譬说，去掉了“年命不永”的自疑。知自己又结珠胎，心中自然畅顺喜，竟自很朗地坐起来，吩咐人给赏，又赏了喜人。乾隆兴得忘了郑二，此时见他仍旧爬着便笑：“叫你来没有许多话。你有个偷东西小儿的病，那是穷的了。但你烧的一手好菜，对了你主娘娘的胃，这就是你的福泽。朕还是那句话，娘娘一两，就加赏你一两银，你是双倍的月例，只要侍候得好，还给你加赏，别学那些小人气，心贱手长地搬运东西去卖，连朕的面都扫了，你可听明白了！”

“这是该当的，”乾隆笑：“叫人传给养心殿，到内务府只领去！”又站着叮咛几句，才和那拉氏、棠儿一同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