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锟也大声：“没看见。”心里却在嘀咕，夫老李犯了啥事，连宪兵都动了。

宪兵上尉摸摸下，杀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他也不想造杀孽，便顺推舟：“看在众位弟兄的面上，我今天先不杀你，等打完仗再行置。”

“来几个有活气的帮忙活。”伙房外面又来赵军需的喊声，一辆大车停在门，车上堆得满是面粉。

陈锟又提了一袋面粉，觉得比平日轻了不少，他再次问：“就是下连当兵的事儿。”

班整天忙碌着烙大饼，蒸馒，打仗的时候哪能来得及饭，就要靠这些粮着，陈锟心急如焚，不由得后悔当初怎么没机枪连，空有一本领却不能上阵杀敌，只能和面粉大米打，这份憋屈还没地方说去。

王德贵沉默了半晌才：“老李和我是同期的小站兵，听说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这回当了逃兵，我估摸着是家里了什么事。”

“请长官给李长胜一个罪立功的机会，我等愿意为他担保。”王德贵也站了来，接着，夫伙夫勤务兵们也站了来，一起替老李求情，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陈锟不解：“老李为啥要当逃兵？”

陈锟拎着擀面杖从里面来，一见这副阵势，赶丢了擀面杖，抓起一袋面粉抗在肩上，问：“赵军需，我申请下连队当步兵的事儿有眉目了么？”

赵军需的任务很简单，带着炊事班的人将粮运送到前线即可。

王德贵冲陈锟会心的一笑。

宪兵上尉盯着他：“大胆，你想造反不成？”

宪兵们带着赵玉峰走了，老李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哆嗦着给大家磕：“大恩不言谢，我李长胜这条命是大伙给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听到宪兵是找老李的，赵玉峰的脸立刻恢复了正常，掏烟来递过去：“老李咋的了？”

赵玉峰一哆嗦，勉一笑：“啥事？”

老李睛一闭，两滴浊泪从角。

王德贵伸一只手指：“嘘，别声张，少闲事，这小得很，肯定亏待不了咱们。”

赵玉峰有些心不在焉：“哦，啊，对啊。”

陈锟毫无惧：“长官，放老李一条生路吧。”

赵玉峰被带到了军法，望着神龛里供奉的关公和墙上挂着的鬼刀，他的虚汗透了衣衫，心中后悔不迭，不该贪那五百块钱的便宜，在军粮上手脚。

赵玉峰失魂落魄的赶回了军需开会，原来两军已经在涿州、碑店一线展开激战，讨逆军兵力吃，不得不将师的后勤兵派上一线使用。

陈锟：“那就麻烦赵军需了，到时候帮帮忙。”

“军法如山，凭什么放他？”

赵玉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也在发抖。

“斩了！”

老李被在地上，雪亮的鬼刀举起，师的夫、伙夫、勤务兵们噤若寒蝉，宪兵上尉威严的看看他们，叉着腰说：“都看见了么，这就是当逃兵的下场，来人啊。”

宪兵们脚跟一并：“有！”

这回赵军需听清楚了，讥笑：“想当补充兵还不容易，等打起来前线肯定缺人。”

过了一会儿，赵玉峰溜达来，装模作样的视察了一圈，还拿起烙饼咬了一，赞：“手艺不错，弟兄们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吃涮羊。”

陈锟：“怎么，缺斤短两了？”

宪兵们走了，赵玉峰长吁一气，：“晚上涮羊，照旧。”说完也去了。

宪兵上尉用着白手的手接过烟，却并不燃，换下公事公办的嘴脸：“这个老李也是昏了，这个节骨上居然当逃兵，逮到肯定要砍的，你忙着，我先走了。”

正说着，外面来两个大块宪兵，胳膊上缠着袖章，背后着大刀，往门两旁一站如同两尊门神一般，接着一个宪兵上尉走了来，锐利的目光在伙房四下扫描。

老李：“家里人捎信来，老娘不行了，我…一时糊涂啊。”

…

“行了行了，走你。”赵军需不耐烦的摆摆手，陈锟扛起两袋面粉了伙房，把袋往地上一丢：“奇怪，以往能扛两袋，今天觉得三袋都能扛得动。”

傍晚时分，外面一阵喧哗，陈锟跑去一看，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捧着大令和鬼刀来，后面跟着灰土脸的夫老李，领章帽徽都被摘了，军装上还有几个鞋印，看样没少吃苦。

王德贵听见了，过来掂一掂面袋的分量，又找来一杆大秤吊了吊，啐了一骂：“姓赵的真黑。”

王德贵过来扶起他，叹气：“老李，你咋整的，不说一声就跑。”

宪兵上尉：“你们几个，看见李长胜没有？”

宪兵上尉：“哦，小事，到了再说。”

宪兵上尉笑的在他面前坐下，正要发问，忽然一个传令兵来：“大帅有令，即刻开不得有误。”

王德贵一腰杆：“回长官的话，没看见。”

“刀下留人！”正当鬼刀举起之际，陈锟大喊一声，这个籍籍无名的二等兵义无反顾的首先站了来。

转脸看看赵玉峰，又：“赵军需，跟我到军法来一下。”

“呵呵，赵军需，咱们的事情改天再谈吧。”宪兵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