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一股作气抓起话筒。“电话号码?”
“忘了。”
“电、话、号、码!”高分贝的吼声直抵童葭屿的耳膜,还有一两滴口水喷在脸颊上。
“知道了,”扶着嗡嗡叫的耳朵,童葭屿惊骇地放下杯子。“我自己打总行了吧?”再拍过话筒。“好,这一通的电话费我付,随你爱讲多久讲多久!”她阿莎力地拍胸脯。平时她们可是根据电话明细单来摊分电话费的。
她扬起眉毛没说啥,而丁香草也像是了了一桩心愿地开心回房去,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
没想太多就拨了牢记在脑海里的那组数字,在静谧的夜里聆听着一次次嘟嘟声,却奇怪怎地都没人接,直至转到语音信箱。
她纳闷地挂掉再重拨一次,怎知这回才刚响了一声便有人接了。
“喂?呃…我找…”
“我是…你是葭屿吗?”话筒那方传来林擎元带点浓浊鼻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困的样子。“你在睡觉吗?”
“嗯…有点不舒服。”他的喉咙干干的,说话时咬字十分不清楚。
“没事吧?”两道深深的郁痕立即烙在眼眉之处,她关切地急问:“怎么怀叔没照顾你呢?”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怎么会没事?你晚上来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还说没事?!”
他的声音停顿了好久,她仿佛看见他噙在嘴角的那抹苦笑,心也跟着绞痛。
怎么会变这样?她想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却总是抓不到要诀。
“你在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你啊!”她急切地脱口而出。
“真的?”他像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子,要到一点糖吃便觉得幸福。“那就好了…我睡上一觉,便没事了…”微弱无力的声音像自远方幽幽飘荡而来,虚渺空茫,没有半点活力。
“不行不行,你要看医生,要是你发烧感冒了怎么办?”她满心焦灼地从沙发上跳起,双手捏紧了话筒。
“我真的没事…你早点睡,别担心我了。”
害怕他会在下一秒就挂断电话,她紧张地对着话筒叫:“林擎天,你这种病恹恹的死样子…教我、教我怎么睡得着?不然你把家里电话号码给我,我把你的情况告诉怀叔。”情急之下又口不择言,当场只想撕烂自己的嘴巴。
“不用了,”他顿了顿,明显在呼气。“一点点小病痛不需要劳烦到怀叔。”
“为什么不用?”她开始气恼他对自己健康毫不在乎。“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病得很严重,而你竟然不愿意看医生?”
“…我不是生病…”
“还说不是生病?!你不是怀着头痛吗?这会儿又虚弱成这样,你还说自己没生病?”
“我是…”
“是什么?”她竖直耳朵皱着脸注意听。
“我只是有点累…”
“林擎天!拜托你别这样吓我好吗?我、我…不然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了!”终于明白为一个人担心难过的感觉有多折磨人,童葭屿痛恨这种只能听到声音的关心,不直接去看看他怎么了,她放不下心。
他愕住了吗?好半晌听不见他的声音。
“喂喂?你还在听吗?”抓着话筒,她懊恼这电话不是无线的,让她无法先冲进房里拿车钥匙。“…我还在。”他低沉的嗓音在此时传来。
“你先好好休息,我现在马上出门,知道了吗?”
“你…你真的要过来找我?”
“废话!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真生病的话,我一定会照顾你的。”她涨红着脸喊。
“嗯…那么我等你来。”他再没有拒绝,像个亟待救赎的人,等着他生命里的天使降临。
撂下电话,她飞快地冲去拿车钥匙,出房门时,却被丁香草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