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仍然耀眼,患了感冒的邱枫捂着鼻子从公车下来,快步朝路边的遮阳棚里走去。
走了好一阵子,她站定身子左右望了望,才发觉这儿只是大来街,离大利街的诊所还有几十丈的路。她皱了皱眉头,从袋子抽出一张纸巾拧了一把鼻涕,举起手遮住额头瞄着地面快步朝前走去。阳光灿烂,路面明晃晃的耀眼,头晕更严重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以前别说得重感冒,就算她走多了路腿脚疼,一个电话温阳立即赶来,她只须坐在路边的花基,就能等来白马车夫,送至天涯海角也毫无怨言,若生个小病包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女人其实如小孩一样惯不得,尤其她这种自得其乐至近乎脸皮超厚的女人。
套一句季宇的话,她除了皮相见得人,实则和一根废柴没有分别。一辈子也不会思考一次诸如她究竟热爱生命还是在浪费生命等等深刻性的话题。简直是千万蚁民中最劣蚁质的一只,为免造成社会消极影响,她如果不跳海自尽就只能苟且偷生。
以前的她若听得季宇这般说话,定是跳起来反驳,但现在,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差劲至如斯地步。否则,温阳不会只和她道歉,却不把她求回家里去。
从大利街头走至街尾,邱枫还是找不到那间私家门诊部,怪了,以前听温阳说这儿有个老中医是他什么亲戚,医术非常了得,每回她感冒了,他总来这儿找他开中葯回去熬给她喝,一剂立马见效,现下怎么不见了?
她只是和温阳分手,没有和老中医结仇吧,怎么就平空消失了?莫不是所有倒霉事都一并来了?好,都来吧,谁怕谁?总不成现在就一盆洗脚水从天而降!
念头刚出,耳际立时听得“啷当”一声,邱枫吓了一跳,举头四望,冷不防一股液体从天而降淋了她一头一脸!邱枫尖叫之时,鼻间同时也钻进一股香草茶的味道,心略定了定,随即仰起脖子朝上面吼叫:“楼上的干吗乱泼乱倒,不见下面有人站着!”
“天啊,淋着人了。”一把小小的女声从二楼阳台传出。
“谁叫你推我啊,人家手上拿着杯子嘛!”一把男声在嘀咕。
“快和人道歉啦。”
“哦…”阳台同时伸出一男一女两个脑袋,迅速赔起笑脸朝邱枫大声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有心的。”
邱枫拉长着脸向上睨去,感觉那对男女的笑容还带着稚气,便扬手说:“算了算了。只是茶水吧?”
“是啊是啊,他还未喝过的,连口水星儿都没有。”
“但你泼得我头发都湿了!以后小心些,这世道像我这么好脾气的人不多。”
“是、是!”楼上传来一阵说话声,两颗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半晌,那女孩又伸出圆圆的脸“小姐,我妈妈问你介不介意上来擦擦头发?”
上去?免了,邱枫扬了扬手“算啦,只是无心之失。”
“放心啦,这儿是正经人家。对了,看你面生,来找人哪?是不是找老中医啊?”
“是啊是啊!”女孩大笑“快上来吧,老中医就住在我们楼上!看你头发都湿了,上来擦擦吹干再我带你过去看病啦!到那边看病要预约的哟,要是我带过去就不同啦。”
邱枫“啊”了一声,心想这老中医也真是神秘的厉害人物,连看个感冒也得预约。抬眼观察了一会,果然见得三楼阳台处挂着几件白褂子。想想自己练过两年跆拳道,没有什么好怕的,果真步入楼门直上二楼。站在B座门前,疑惑着朝与一般民家无异的水曲柳雕花大门“咯咯”敲了几下。
门“吱呀”打开,一张圆圆的小脸从门里伸出,是个十来岁的女孩“果真是你呢,刚才真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快请进吧。”女孩笑着拉开大门把邱枫让了进来,扭头朝着左边幽深的走廊大叫:“妈,出来招呼客人。”然后对着邱枫露齿一笑“我拿干净毛巾去!”话毕飞快闪进旁边的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