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握拳。都怪兰妲提到迪生的刺青，因为那等于承认他们至少肌肤相亲过一次。

“绅士不会有刺青。”玛激动地说。“只有手和海盗才会有，至少我听说是如此。像施先生那份地位的绅士当然不会有。”

泰晤士河的臭味今晚特别烈。迪生躲在薄雾弥漫的暗，聆听独耳哈利猛敲一间码棚屋的门。

“我的师父。”

迪生皱眉蹙额。“你向来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兰妲瞪大了。“天啊！你是说他跟你时没有脱掉衬衫？真令人失望。我就很喜看壮的膛。”

“对，我来拿钱了。钱呢？”

“你是什么意思？”哈利连忙退后，手里的提灯摇晃不已。“我们说好的。”

“等一下。”哈利退后一步，举起一只手。“如果你以为我告诉他那些事使他跟踪我到这里来让你对他下手，那你就跟疯人院的疯一样疯狂。”

“如果你完成了任务，那么你对我不再有用。”

兰妲的笑容不变，但其中多了几分尴尬。“也许你在黑暗中没有注意到。”

炳利更加用力地敲门。“我们说好的，混！我来拿钱了。没人能欺骗独耳哈利。”

“我才没有。”哈利激动地说。“我没有引诱他到任何地方。我们都知欧海街没有馅饼店，店面楼上也没有房间租。”

“等我公平地打败他之后，就可以向我的师傅证明我有资格升级。”

她的话上对兰妲造成影响。她先是目瞪呆，接着似地猝然一动，然后火冒三丈，目凶光。“你竟敢暗示我俗不雅！”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才是卑下低贱。在施迪生而、使你免于受绞刑之前，你只不过是个职业伴从。换作是我，我就会开始担心他为什么要费那个事。像他那份地位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这女人，你只不过是…”

“你为什么要那样？”哈利问。

“天啊！听你满胡言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铰链嘎吱作响。迪生从藏看到棚屋门开了一条，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

“胡说！”哈利驳斥，听来好像真的生气了。“我没有卖施先生。我为什么要那样？他和我是朋友，我们不时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只不过是减轻了他的荷包重量，他不会介意的，他多的是钞票。那只是生意。”

棚屋门大开，蒙面黑衣人现。他迅速向前两步，跃半空中，抬踢脚，命中哈利的肋骨。哈利闷哼一声，往后栽码边缘，落时四溅，手里的提灯沉河中。

不愧是当过演员，兰妲退场的方式还真富戏剧。提到没修养的女演员显然及她的痛。这下你该知职业伴从不是好惹的，玛心想。

“谁告诉你我是传奇人？”

“但你今晚卖了他。”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玛思忖着。在魏家堡，还是从魏家堡回到敦以后？她想起迪生在剧院包厢里对兰妲行礼时的殷勤。他努力调查兰妲的过去会努力到什么程度？

玛打死也不会承认在两人仅有的那一次里，迪生并没有费事脱掉衬衫。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茶杯，直视兰妲的睛。“我知我不熟悉上社会的作风，梅夫人。如果我有说错的地方请你见谅，但据我的印象，淑女人隐私会被视为俗不雅。”

梵萨斗士浑一僵。“我这样说话是表示对传奇人的尊敬。”

等胜利的喜悦消失后玛才恍然大悟自己了什么。她无异是直截了当告诉兰妲她知她以前当过演员。

一寒意突然窜下背脊，带来跟之前郁思绪无关的不祥预。

“我无法相信一个有良好修养的淑女会以刺青和壮的膛这事作为话题。只有某些职业的女，例如风社会的女人，或是…”玛故意停顿以示调。“…女演员，才会夸耀自己在男女上的成绩。”

“没错，独耳哈利先生。”门开大。“你卖了朋友，对不对？”

迪生从藏来，走向站在棚屋门的黑衣人。“你该走了，哈利。”他平静地说。

“我不是传奇人。”迪生轻声说。“我曾经是梵萨术修行者。其中有很大的差别。”

“我没疯，独耳哈利先生。我是梵萨术初学者，今晚我用欺骗之计引原可成为大师之人。”

“他的刺青。你一定见过，毕竟你跟他有过亲密关系。”

梵萨斗士正式地向迪生一鞠躬。“传奇中的退圈之人啊，原可成为大师之人啊，今晚我将有幸击败你。”

她蓦然住，从椅里起来，在丝裙悉簌声中气呼呼地冲门外。

“怎么回事？”哈利举提灯，转凝视迷雾。“施先生？你怎么会…”

“跟退圈之人见过面了吗？”

她是怎么了？一时冲动而说那些可能使自己失业的话。如果打草惊蛇吓跑了兰妲，迪生就不会再需要她这个诱饵了。

“正好相反。你引诱他前来，他将遭遇空前的挫败。”

“听着，我不知什么圈不圈。我跟施先生见了面，就像我们说好的。”

“他不是傻瓜，他是原可成为大师之人。他不会去欧海街，他会跟踪你到这里，他的传奇将在这里终结。”

“我的师父告诉我你原本可以成为梵萨大师。”

“够了。”黑衣人消失在门的影里。片刻后，另一盏提灯亮起。“我没空浪费跟你谈你永远不可能了解的大事。”

迪生有危险。她非常确定却无能为力。

兰妲的脸一沉。“你在暗示什么？”

“照我的吩咐把话告诉他了吗？”

码区的这一带在夜空寂无人，一间间仓库默默地耸立在灰蒙蒙的雾里，黑暗中只有哈利的提灯灯光在棚屋门边摇晃不定。

“你最好在里面，混！”哈利喊。“我到答应你的事，你该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