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被雨水淋得透湿,头发湿答答地打在双肩,正拿着一把铲子在刨土。坑越挖越大,她的手臂越来越酸,可是她一直不停地挖、不停地挖,仿佛着魔了一样…
等坑挖到足够深以后,她将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盒子放进了坑里,然后抱着小腿,看雨水滴在塑料袋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夏水希。”
一个声音突然混着雨声响在耳边,干净的、温柔的。
那人在她的身边蹲下,轻轻地将她耳边的一缕湿发勾在耳后,带着温度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印着五指印的面颊:“怎么,你妈妈又打你了?”
她轻轻摇头,继续看着那个坑。
“跟我走吧…”他叹息一声“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你考虑清楚了吗?只要我主动向父王提出要求,说两国交换的皇子是我,哥哥就可以留下来。”
夏水希静止的瞳仁终于动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看到一双妖冶心惊的黑眸——长长的褐色刘海遮住男孩的右眼,他穿着白色T恤,瘦长的胳膊从宽大的袖孔露出,暴露在冰冷的雨雾中。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温和心痛的笑:“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去‘丁斯香兰’,我就会那么做。”
夏水希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怔怔地,眼珠晶莹剔透,一转也不转。雨线纷纷扬扬地洒落,将双生花田陷在一片氤氲的雨雾之间。
良久,她将脸侧过去,继续看着坑里噼里啪啦起舞的雨珠。
“只要淡星哥幸福,我不做太子妃也没关系的…”她声音轻轻的,混着雨雾仿佛没有响起“只要淡星哥幸福,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僵硬地伸手,将旁边的碎土推进坑里。
那个时间囊,裹着她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的时间囊,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土屑埋没。
“那好,明天上午九点,字啊‘拉斯加’峰交换的皇子会是我。”他柔柔地笑着“到时候你一定要出现,千万不可以欺骗我。”
梦境最后,是流晨星温和绚丽的笑容,像万道耀眼的金光,将层层阴雨冲破…
夏水希被那种光芒刺痛眼睛,慢慢掀开眼睑,满目的血红…
杨洋和那群女生已经离开,她靠在休息室的墙壁上,十指淤青,沾着鞋印,被利器划破的脚板血肉模糊,连连她都不忍心多看一眼。颤巍巍地扶着墙壁,她想要站起来,却很快头重轻地栽倒在地!
她想喊叫,嘶哑的声音却没人听到!
她只好安静地靠墙而坐,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隐约地,她听到体育场那边传来的音乐声——试演已经开场很久,她甚至听着自己的名字透过扩音喇叭一遍遍响起,却无能为力…
如果试演结束她都没有出现,一定会被踢进黑名单!
该怎么办…完了吗?已经彻底没有搀回的余地了对不对?!
夏水希眼神涣散地坐在地板上,第一次内心出一种无力的绝望!那种绝望,就像一个为断扩大撕裂的黑洞,将小小的瘦弱的她吞噬,坠进永不见天日的深崖。
“与其在这里没用地哭泣,不如想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忽然一个嘲讽的声音飘来“夏水希,我不会以为眼泪能帮到你吧?”
夏水希惊愕抬头,看到流晨星懒懒的身形靠在门边,手臂里一如既往抱着那只白色的摺耳猫。阳光从身后汹涌进来,他站在通光口,一身都是金灿灿的阳光。
“啧,怎么办?我曾对自己发誓——看见哭泣落魄的你,一定会狠狠嘲笑!”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慢慢朝失神的夏水希走近“为什么,你这么容易就给我嘲笑你的机会?!”
夏水希惊愕之余,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她赶紧挥手将泪水擦掉,在流晨星嘲讽的视线下撑着墙壁起身!
她讨厌这个样子,讨厌自己的伤口和脆弱被人发现,她应该是强大的,应该是打不垮的!倔犟地吞下嘴边的呜咽,她忍着痛楚一点儿一点儿站起来,然而受伤的脚根本不受支配,才刚挺直背脊,脚一崴又沉重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