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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村长,山上住了多少人呢?”

他接过杜微言的大背包,一把背在自己的上,又伸手拉她一把。

她放了几壶下来,又将杜微言的木板门带上,笑着说:“天上来,早些休息吧。”

容的表情从惊讶,再到从容,终于挑起一丝锋锐的线,似笑非笑。

杜微言嘿嘿笑了笑,抹了抹脸:“没事,大叔,我爬山在行呢!”

逆着光,小小的屋里只有她,和一个男人。

余婶正在烧,见了她,连忙站起来,笑着说:“我知今天有新老师来,我家老余上山去了,回他见到你,一定兴的。”

杜微言摆摆手:“村长,这样太麻烦了。我只住一个多月,一人一间屋,也好的。”

杜微言先去和她打了招呼,依然喊她一声“余老师”

她一愣,眯了眯睛,的睫印。

他领着杜微言往山里走,一边解释:“杜老师,本来想让你住我家,可是我们山里人家腌臜,怕你住不惯。你就先在学校住两天,要是觉得冷清,就还是来我家住着。”

教四个年级的语文,对杜微言来说不是难事。转过了半个月,她每天备课,上课,课余的时间就挨家挨的收集语料。研究所的同事也常常打电话给她,彼此换着信息、询问展。而杜微言并没有估计错,她所在的碧溪,确实是整个明武语言分布最为复杂、也是最有层次的一个地方,的确值得好好研究。

隔日,杜微言背着一个大行,在山脚下见到了来接她的老村长。

而易容似乎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清冷得像是一汪山泉,带了轻轻的讽刺,哧溜一声,扑熄了她如岩浆般往上涌的怒气。

还早,场上还有学生跑过的影,杜微言去余婶那边拿了木桶,一边烧,一边收拾,打算洗个澡。余婶帮忙了一桶才离开:“有啥事就叫我。”

杜微言正想着怎么摆这个炉,村长来敲门,声音很洪亮:“杜老师,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你也不用住那边——每天让车送你过去就行了。”

的风衣,段修长,男人的眸是近乎玄武岩的黑

山路大约爬了有一个多小时,约莫十里左右,终于还是见到了村落。

村长替杜微言拿了一篮隔大婶送的,送她去学校,一边叮嘱她:“学校那边还住着余老师夫妇,就在你隔,晚上那边也安静。杜老师,你不用害怕。”

浇在上,仿佛打开了每一个孔,杜微言的发刚刚洗过,恰好够着肩,有些微的凉意,仿佛是钻在的肌肤上动。她细细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敲门声。

杜微言见她一桶桶挑,忙上去帮忙,又被余婶隔开:“我来我来。我们这地方啊,别看,满山都是树,可是还是得从场那边的一个接过来。上次来了个大学生,能吃苦的。后来走的时候,她还是对我抱怨说别的啥都能忍,就是忍不了每天往返几次挑。”

张村长先带她去了学校——很简陋的一个乡村学校。就像是杜微言以前在报纸上杂志上见到的那样,简单的三间的平房,分别是学校的教室和老师的休息室。今天是休假日,学校里没人,只有土场上升着国旗,清淡的泽中艳艳的一片红

余婶的声音,似乎在说要来拿东西。她在房间的最里边,又隔了一块布,就听不大清,只能喊了一句:“余婶,你有钥匙,来吧。”

余婶夫妇是原本都是学校里的任课老师。上边的通知下来,取消了代课老师的授课资格,而代课教师转正又只留了一个名额,于是余婶的丈夫成了学校里唯一的一个数学老师。村里最后决定,让余婶在学校住着,杂事。

晚饭张大婶炖了山药土汤,不住的劝杜微言多吃一些。村里来了新的老师,家家都有些好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前后来了好几拨人。也有羞怯的孩扒着门,悄悄的张望一,又很快的跑开了。

余婶说得没错,这地方,年轻的女孩,大概都受不了好几天不洗不洗澡。额前的刘海,几乎已经结成一缕一缕了,幸好是短发,否则会更加的油腻不堪。

杜微言了谢,洗漱完毕,躺在木板床上翻了个,床还嘎吱作响。

杜微言洗得差不多了,直接拿了毯裹住,一边拉开帘——

她躲那块挂起的布后,飞快的穿衣服。

大叔隔了老远回,憨笑着说:“人多着呢!好几个村,娃娃们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个。杜老师,你愿意来帮忙,这大家听了都很兴呐!”

“有什么好躲的?你的,那些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不是早就看过了么?”

而杜微言的理智在片刻之后终于回到了脑海中,她克制不住的尖叫一声,很快的转——“你怎么来的?去!”

杜微言住的地方就在学校一旁的偏房,位置也合适,方便她上下山间调查取样。她理了理自己的一间小平房,一张木板床,一个小书桌,还有山间常用的小炉,地方不大,倒也显得凑。

村长是汉族人,家里媳妇却有着少数民族的血统,于是也住在半山崖间,他带着杜微言往上走,黝黑的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杜老师,这路难走,你可小心。”

其实学校离村长家不远,也就走了十来分钟。

批改完作业,杜微言又整理了些语料,随意看了里的自己,拨了拨发,这才有些苦笑起来。

四方院落,村长的儿打工,只剩下一个孙,十分调,满地跑。

又是悉悉索索的一阵动静,然后就关上了。

此刻易容和她一样的讶异,挑着眉打量着她的衣不蔽,目光还在她的肩停留了很久。那条看起来像是床单的毯裹在她年轻漂亮的躯上,锁骨很明显,而肩膀不失圆。而簇簇的黑发仿佛刺猬一半胡立着,透了几分小孩儿般的稚气,将发遮掩下的小脸衬得仿佛如新雪般光洁。

杜微言收拾着行李,微微笑了起来:“没事。教育局那边说了,一个多月,那边老师就到位了。再说我们在外地的,还要让人每天接送,也说不过去。”

或许是因为今天爬了山的缘故,她脸颊甫一到枕就昏昏睡。枕是荞麦的,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传来,仿佛是一剂良药,将前些日的失眠驱散得一二净。

天气是难得的好,介于秋冬之间的光泼洒下来,有一近乎薄雾般拢起的温。杜微言从山间小边的植上折了一枯枝,当手杖,踩着碎石往上走。隔了老远,看得到山路盘盘旋旋的,依然仿佛是一条丝带,缠结在碧绿的山间。

杜微言脚下踏着登山鞋,却有些吃力的发现,依然跟不上只穿着一双胶鞋的老村长。

的变晚,仿佛有人将墨慢慢的涂上天空,透明的云层也渐渐得仿佛被贴上了粘纸,光线稀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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