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浑身上下也整理得干干净净。
“陈绥宁一直会来看他…”沈容低低的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去问他吧…”
佳南“嗯”了一声,心境渐渐平复,手中拿着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出那个号码。
她知道有什么事在悄悄的改变,在突然发生那么多事后,在她知道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
心有灵犀的一瞬,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医院长廊中极为突兀。
佳南接起来,有些疲倦的倚着墙壁,低低“喂”了一声。
“小囡,见到伯父了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她“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对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要勉强自己。假如…你很喜欢眼前的生活,就把今晚发生的事忘了吧。”
她终于轻轻笑了起来:“你让我怎么忘呢?沈容都告诉我了…为什么不说?”
“那些都是我该做的,小囡。”他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渐渐变得苦涩“我以前做的那些…小囡——”
“够了!”她有些无力的制止他说下去。
然而电话那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声,接着似乎是什么碎裂开的声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佳南一下子惊醒过来,后脊都出了一身冷汗,她倏然站直:“陈绥宁!陈绥宁!”
嘟嘟嘟的忙音。
她再拨,依旧是忙音。
一转身,隔着医院的玻璃窗,看见外边的马路上一辆突兀停在路中央的黑色车子——隔了那么高,其实看不清车牌,可她依旧能辨别出弯曲的护栏。
那一瞬间,天晕地转。
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窒息,是因为那些模糊的往事,或是津津的父亲,还是为了那个让自己爱恨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可他出事了,她却真真切切的觉得,难以呼吸。
那种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地时候,她忽然有些无力的想…假若他出事了,她以后的情感,那些爱和恨,是不是就这么消失了,再无依托?
她像是忽略了脚底的疼痛,直直的奔向电梯,却最终软软的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或许是太累太累,这一觉睡了极长的时间。
仿佛梦境能逃避什么似的,佳南并不愿即刻醒来。
她听到有男声在低低的说话,却只是侧身,想要将耳朵捂起来,手指却还是僵直着,一分毫都动不了。
然而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她一直想念的声音…她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
“就这样吧…别的她不用知道。”
“陈绥宁…可是我父亲他…”
“我知道什么对她是最好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再商榷的意味。
另一个人终于不再说话了,隔了很久,才说:“你去休息下吧,我来看着她。”
然后那些声音终于又化作幻影,隔了很久,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她仿佛听到海地声音,前边的身影修长,回头喊她:“小囡,快点!这里!”
那是她第一次见陈绥宁的场景吧?
洁白无瑕的,青春年少的,她一直以为自己遗忘了,却又在此刻重现。
他回身抓住自己的手,拉着自己在沙滩上飞奔,却又停下来,低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明明是喜悦的,懵懂的爱恋,却又仿佛经历了重生,让她生出悲怆的意味。她努力的想看清他的脸,一切却是徒劳的。
海水倏然卷高,将她的长裙尽数沾湿,亦将眼前的男人卷走,她终于拼命点头,却呜咽着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消失…
终于还是迟了。
哪怕她有勇气放弃一切,也还是迟了。
“妈咪,妈咪,你怎么哭了?”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长发蹭着妈妈的脸,小声的像是一只讨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