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点了点头,甚是随意道:“黄伯,左右你也是来这沧州了,不妨在此处多住上几天,你侍奉父亲辛劳,原该享享福了。”
黄伯摆手道:“老主人对我恩重如山,少主说这话,可见外了。”
自有人送黄伯出去,公子坐着,神色虽然平静,可青龙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公子…”他轻轻唤了一声“老主人他之前的死因,是有什么不妥吗?”
公子只是轻轻抿着唇,似是出神的想着什么,隔了片刻,才道:“青龙,你从那神秘女子手下救了苏风华,可曾想过,为何那女子武功不错,却没有直接杀了他?”
青龙虽然性子单纯,却绝非蠢笨,公子这样一说,他便皱眉道:“公子是说,那可能是苦肉计?”
“若是苦肉计,未免也太拙劣了。”公子淡淡一笑“只是这其中,必然有些蹊跷。”
他站起来,神色变得轻松了些:“走吧,咱们去看看他。”
“公子,你打算留下他了么?”青龙迟疑着问。
公子不答,看样子是默许了。
青龙语气有些酸涩,悄悄翻了个白眼:“那昨晚大闹一场,又是何必呢?”
只是公子眼风扫来,他便低下头,乖乖地一声不吭。公子微微一笑,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这就收拾行装,与朱雀一道出去,找一找她的师傅。”
“啊?”青龙有些愁眉苦脸,眼巴巴道“可以不去么,公子?”他…宁可留在此处,心酸的看着公子和初夏在一起,也不要和白雪一道同行。
公子却恍若不闻,径直往苏风华那处去了。
尚未进屋,就听见屋子有人在念书,声音颇不情愿,读得却是《论语》。
“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慢点慢点,这句读可有问题…”
“那你自己读!”
“哎呦,哎呦!胸口的伤口好像裂了!”
“哎,我读,我读就是了。”
公子推开门去,却见到初夏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一字一句的念着。因听到动静,便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见是公子,她立刻神采飞扬起来,站起来唤了一声“公子”苏风华也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公子拦住了,淡淡道:“你躺着吧,小心伤口。”
苏秀才此刻却没有露出酸儒的神情,只是仔细审量公子,开口道:“昨晚太过仓促,君公子,小生失礼了。”
公子微微颔首:“无妨。”
却见苏秀才正色道:“公子行善惩恶,小生早有耳闻,心下钦佩不已。原该替这黎民苍生向公子行一礼,只是身负重伤,不能起身,还请君公子原宥。”
君夜安一怔,微笑道:“江湖中人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苏先生客气了。”
初夏见公子并不厌烦这秀才大套大套的道理,心下倒是松了口气,哪知苏秀才打蛇棍跟上,又摇头晃脑道:“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唉,如今公平正义,却要靠着江湖游侠扶持,让人情何以堪啊。”
公子抿了抿唇,不接话。
洋洋洒洒说了小半盏茶的时间,苏秀才终于歇了口气,悲愤欲绝的总结道:“…君公子,须知有句话叫做‘武以侠犯禁’,以暴易暴,不知其非啊。”
初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依然面无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受教了。”
“好说好说。”苏秀才点头。
“有一件事,还想问问苏先生。”公子沉吟了片刻“之前是何人追杀你?下手为何这般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