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动作。
退出隽书斋后,茵茵心情愉快地往那座美轮美奂的楼阁走去,一只手微微压着胸脯,仔细一瞧,才知道她偷藏了另一只鸡腿出来,准备要带给她的娘吃。她甚至天真地想着,这么好吃的鸡腿若不分娘吃一只,那她就太不孝了。
天晓得莲妈整天跟在马云盼身边,吃的也全是山珍海味。
然而就因为这只鸡腿,茵茵的苦难宣告再度上演。
意兴阑珊坐在矮桌前挑选镑色绫罗绸缎的马云盼,无论怎么看就是没有中意的,不管手里摸的是上好的定州丝、还是-州蚕;也不管这些料子的颜色都是她最喜欢的亮色调,像银红、金黄、宝蓝、豆绿,她还是一概否决掉,烦躁地闷坐在花台边,再不去瞧那些布疋一眼。
莲妈见她这样也着实拿不定主意,只能眼巴巴地杵在一边,困扰着要怎么安抚她的情绪才好。
自从马云盼那日无心与庄主起了点冲突后,她原先的坏脾气就更加难捉摸了,好的时候对-笑,坏的时候任谁也不知道她又要找谁出气,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连莲妈自己也开始怀疑,她这样疼她、爱护她、宠溺她,究竟是对?抑或是错?后者的比率,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前者吧。
“奶娘,我要吃糖葫芦。”
“糖葫芦?”又来了,只要马云盼心情不佳,就会格外想吃些怪东西,要底下的人为她奔波张罗。
“-叫玉宁去街上替我买,我要吃十串。”
“十串?”莲妈又傻了。
“不,十串不够,改二十串好了,叫她快点去买,我嘴巴馋得很。”
“可这个时间…”
“-烦不烦哪?快叫她去买,听到没有?”马云盼柳眉倒蹙,相当不耐地摆手,尖锐的音量刺得每个人都头痛。
莲妈爱莫能助地望了候在门边的玉宁一眼,使了个眼神,玉宁怏怏不快地转身离去。
过不久,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板,莲妈正纳闷这玉宁怎么这般迅速就买回来了,打开门,才知来的人竟是茵茵,她老脸绷紧。
“-来这儿做什么?”
“娘…我…”
“是谁来了?”马云盼耳尖地撇过脸,瞧见茵茵,恼怒愤恨齐上心头,倏地大步到她面前,狠狠地揪住她的衣襟,半扯半攒地拉进屋里。
“好!很好!-还敢来这里,看我怎么治-!”
“啪啪”两声,毫不留情赏了茵茵两巴掌!这突来的灾厄让茵茵再站不稳,跌在地上也同时让那只鸡腿滚出了怀里。
莲妈瞠目结舌地瞪着那只鸡腿,马云盼却气得浑身发抖。
“贱丫头!竟然还敢去厨房偷鸡腿来吃!贱丫头,看我打不打死-!”举起脚接连踹了几脚,她气喘嘘嘘,茵茵痛得大声求饶。
“别打了,小姐,-别打了…这鸡腿不是偷来的,是庄主给奴婢的!”茵茵一边逃一边嚷着,见莲妈呆立在门边,急忙就缩到她的身子后面,紧抓住她的小腿不放。“是真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问庄主,而且我这鸡腿是特地带来给娘吃的,不是我要吃的…”
无论如何,庄主说过两只鸡腿都可以给她吃,她只吃了一只,另一只偷拿出来应该没关系,而且,她宁愿让庄主处罚也不要让马云盼这个…这个臭婆娘趁机会找她出气。
“-说什么?这鸡腿是庄主给-的?”孰知这么一来让马云盼更为忿怒,想到费隽淳竟让茵茵吃得这么好,她心里的护火烧得加倍炽烈。
“嗯。”茵茵躲在莲妈身后怯怯地点头,也突然发觉,这回娘居然没有甩开她,果真当起了她的挡箭牌。
事实上,莲妈是因为太过吃惊,整个人僵着无法动弹。她万万没想到茵茵宁可冒着被马云盼拳打脚踢的风险,而带了一只鸡腿来给她--这丫头,该说她是太笨,还是太善良?
“奶娘,-走开!我非打死茵茵不可!”
“小姐,-别这样!”突来的不忍让莲妈气急败坏地拉住马云盼。“-真把她打死了,若庄主怪罪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我不会把她打死,我只要把她打得残废就够了!”说着又去扯开茵茵的辫子,茵茵痛得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