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狗儿之后,两人的心口凉了一半。
“上帝——”哈拉特忍不住喊出声。
地上那个大窟窿是火山爆发时形成的,经过岁月的洗礼,深不见底的大洞里已经覆满坚冰,倘若安吉莉亚真的掉到洞里去,恐怕早已摔得头破血流。
“安吉莉亚!”殷格双手圈在嘴边,身体俯在洞口,朝黑黝黝的大洞喊叫:“你在下面吗?”
“就算她在洞里,恐怕也开不了口。”哈拉特用手电筒探照漆黑大洞,里面除了微微发亮的冰块外,见不到任何东西。
“闭上你的乌鸦嘴。”殷格瞪他一眼。“我下去看看。”说着,他便要爬下去。
“你疯了!”哈拉特气急败坏地揪住他的手臂。“你明知贸然入洞很危险,只要脚下一滑,立刻摔得粉身碎骨。”
“我非下去不可。”殷格甩掉哈拉特的手。
“不行!”哈拉特又紧抓住殷格的手臂。“这样做太冒险了,我非阻止你不可。”
“放开!”殷格勃然大怒。
两人拉扯许久,殷格猛地推了哈拉特一把,乘机跃入洞中。
“殷格!”哈拉特朝着幽黑的洞口大叫。
原来殷格对她的爱竟然强烈到这种地步,连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安吉莉亚!安吉莉亚!”
这个恼人的名字像魔魅一样,徘徊在她耳畔,不肯停止。
不…不…我不是安吉莉亚…我不是…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她的身子像是被人施了魔法,牢牢地定在冰冷的地上,动弹不得。
她的眼皮如铅般沉重,脑海不断浮现一幕情景——
人来人往的挑高大厅内充塞着各种怪异的声音,她拉着小行李箱,随着人群登上一架巨无霸客机,然后,她看见一只戴着铜镯的手——
记忆像断讯的电视画面,突然中断。
不…想,快想,是谁戴着那只铜镯…
她的脑袋乱得几乎要爆炸,失去的记忆就像断线的风筝,飞得无影无踪。
想起来又如何?她突然感到悲哀。
他就要娶别人了,她是不是安吉莉亚,已经不重要。
况且,她不久就会冷死在这个冰冷潮湿的洞里。他曾经说过,如果她逃走,他绝对不会追她,也不会救她。他一定以为她逃走了,而她的尸骨将深锁此地,直到变成化石,也没有人会发现。
冷——好冷,愈来愈冷——
殷格…
“安吉莉亚!”
是她的幻觉吗?他的声音怎会如此清楚,仿佛就在她身畔。
“安吉莉亚!”
蓦然,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搂住她冰冻的身躯。
“你醒醒,你醒醒!”他气急败坏地低唤,温热的气息呵在她苍白冰冷的面颊。
“殷…格…”她的唇瓣颤了颤,逸出微弱的呻吟。
“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他欣喜欲狂地大喊。
她的气息似有若无,全身冰冷僵硬,他差点以为她死了。
“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离家出走?我早告诉过你,冰原深处十分危险,你为什么不听!”殷格紧紧把她搂在怀中,悲喜交加地狂喊。
上帝,他差点失去她。
壮阔温暖的胸膛如同一张上好的暖床,令她身上的血液慢慢解冻,不久就顺畅奔流了起来。
她掀掀眼帘,他那张粗犷如北国大地的俊脸凝满柔情与关爱,她只瞄了一眼,心又碎了。
“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吗?”她合上眼睛,泪水簌簌滚落。“你就要娶那位高贵的公主了,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低贱卑下的脱衣舞娘,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凶手罢了,你为什么要来救我?让我死在这里吧,这样我将不再感到痛苦、不会心痛、不会心碎…”她痛彻心扉地喊。
天,谁来可怜她这个命如飘絮的女子?
“我不会娶潘蜜拉,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娶她!”他焦急地大叫。
“什么——”她睁大瞳眸,错愕地瞪着他。
“我不会娶潘蜜拉。”他亲亲她冰冷的唇瓣,深情款款地说。
“你——”她仍然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你到底要我讲几遍?”殷格边亲她的脸颊,边呢喃:“我不娶潘蜜拉了,我不娶她了。”
“真的?”她眨眨澄澈如水的眸子,惊喜之情由小巧的嘴蔓延到眼眸。“你没骗我吧?你真的不娶那个公主了?”她眸中的光芒亮得像节庆时高悬的灯火。
“你再问,我可要改变主意了。”殷格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想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