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遍寻不着我和内子的踪影,行吗?”白远康一边说话,一边上前在两人旁边的小几上摆上香茶。
卫风点头谢过,微尝一口,立时觉得满室异香萦绕,这样的清隽,在俗世之中,无论用多少金钱铺垫,也无法享用。
“这样说,是希望他们不再怀着希翼?”
白远康微微一笑,
“数年前我回复信件的原因,就是希望他们不要再牺牲人力物力寻找我们,若你把这次经历说出去,两老必然会亲身前来查探雾谷,那样只会令两老舟车劳顿,实在徒劳无益…就让一切在时光中淡忘吧,保持现状会令两位老人家更安详一些。当然,如果你们也像我和内子一样,不回只字,从此留在谷中,也绝对可以。”
卫风望见对面的桑晓立时僵起一张小脸,咬住嘴唇瞪着他,不禁有些好笑,便说:“我不会留下,但我会应承你的要求。”
“哦?那么,你们的同伴呢?他们是否愿意留下?”白远康淡笑着望向苏雷。
卫风是何等聪明,几乎立即看出白远康眼中洞悉的意味——苏雷为人傲然冷慢,每被同辈人排斥,而向擎自小便四处漂泊,从不在意以何处为家,这个世外桃源分明就是为他们量身订做的!同样,当日的白远康与蓝翠思在尘世间或许也有一些难以解决的烦忧,所以甘愿以“死”昭示亲人,藏身此地,终其一生…
“我尊重他们的意愿。”卫风淡然地说,然后又不留间歇地道:“我还有一事想征询白先生的同意。”
“请说。”白远康微微一笑,毫不介意话题被卫风赫然扭转。
“我想带桑晓一同离开。”
卫风立时感觉坐在竹椅上的蓝翠思全身一颤。
白远康似乎也有点儿意外,却迅速恢复常态“为什么?”
“我相信,你们必定能猜出原因。”卫风语气轻淡,说话间视线睨向桑晓。她正垂下眼帘,紧握着小手置于膝上。微微苍白的小脸,除了陈旧的哀怜,还有一股新生的希翼。
众人沉默。
半开的窗滑过一股清凉,拂醒那一位妩媚绝艳的母亲。她扭头看着桑晓,玉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女儿的漆黑油亮的头发,轻声说:“好吧,你带桑格儿走吧。”
“谢谢——”卫风不卑不亢地说完,然后站起来向桑晓伸出手。
桑晓犹豫地望了望父母,半晌,一咬唇“扑通”跳下竹椅向卫风走来。卫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那姿势仿佛再一次向桑晓保证,同时也告诉所有的人,他绝对不会违背承诺。
“但我有条件的。”蓝翠思轻声浅语。窗外的风扯来一缕云彩,轻轻掩在月牙儿的脸上。他们看不清她的脸,却仍然听见那把柔软如清泉般的嗓音:
“你必须娶她为妻。”
“好——’
“在你这么爽朗地应允后,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也就是说,如果你听完我的话,反悔也是可以的。”
“请说。”
“桑格儿只是个少女,她暂时不能担当妻子的义务和责任,无论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多少年月,你也得永远忠于这段婚姻。或许,这样的承诺不能保证些什么,但我相信你的人格,同时也相信你是有力量承受承诺与将来的人。”
耶?有名无实?苏雷怪叫一声。这和领养个女儿有什么区别?他压着声音向卫风说:“老大,你要想清想楚耶,卫家只有你一个男丁…”
卫风看也没看他“这我知道。我应承。”
桑晓眼眶刹时通红“爸爸妈妈…我也会照顾自己的…”
久没做声的白远康望了女儿一眼,缓缓地说:“你的离开或许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毕竟这儿的一切,总让你觉得难堪——”
臭口苏雷非常及时地喷出臭气,
“也是啊,现下医学先进,或许能找出这种停止发育症的原因哪,听说什么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等等病症都有对付的方法啦,反正总比窝在这里好…”桑晓听得小脸都白了,身子缩在卫风身侧,小手无措地缩在膝盖上互搓着。卫风连忙拥紧她,扭头朝苏雷狠瞪了一眼“你立即给我闭嘴!”
白远康和妻子对望一眼,半晌,他朝妻子一点头,扭头向卫风说:“原因我们早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