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尖锐的风的手指,为纤弱冰冷的她歌唱。
恍然间,可可悲怆领悟,流狼者的快乐在大自然中唾手可得,因此,他们的悲伤也渗透着无人理解的凄凉…每当黑夜笼罩,午夜难眠,会怆然觉得自己正立身死寂的地带,只有风和雨,会为自己忧伤起舞。
她幽幽低语:“没有希望的人生最为乏味,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此时喜悦越浓,彼时悲伤越浓。越是期待一种结果,越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障碍,这就是我的人生,要在心碎中成长的人生。”
“所以欲望少些,欢乐多些。”
他的认同令可可越发难过,紧抿嘴唇不做声。
“这并不代表你倒霉。挫折令人坚强,孤独令人冷静,挣扎过来,自有得益。”
她不语,眼眶渐红,想哭。
正要说话时,却觉得足下传来阵阵搔痒,可可全身汗毛倒竖!直觉游弋在身下的必是沼泽地最常见的带毒小蟒蛇。
“不要老绷着身子,堤边应该没人了。”向擎压着声音凑在她耳边说“幸好今夜并无月光,他们在匆忙中也没带备手电筒,否则岸边必有我们的脚印和滚落河岸的痕迹。”
“…”“刚才我途经岸边,见到离此处数百米的对岸是大片的玉米田。来,拖着我,慢慢朝左侧走动…”他半躬着身子,撑着湿滑黏糊的河堤要拉起她。然而掌中的手僵硬得如同石头,奇怪,向擎回头压着声音问“什么事?”
可可泪流满脸“我要…要死了…死在这里了,救我、救我,呜呜…”
向擎惊异“什么话?!”
“有东西在、在动…”
“哪里?”
“下面…”
向擎当然比她醒目,镇定地问:“左腿还是右腿?”
“绕,绕着我的小腿…”
低沉的声线形如磁铁,似带有无比的镇定能力“我更想知道的是绕左还是绕右?”
神元暂时窜回体内,可可颤抖地说:“左…不不,是右…”
他看她一眼“行了,先别动。现在你要听我的话,一步一步地做。”他缓缓抬起左腿踩入泥汀之中,以马步形式扎稳,压着声音说“泽地小蟒是两栖动物,它的巢穴大概就在岸边,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动,它不会随便咬人。”
可可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她看不清他的脸容与神色,只是凭借最敏感的神经,感应他毫无杂质的关怀,口齿不清地呜咽:“求你,求你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就这样客死异乡…”
月牙不知何时钻出云层。
向擎清楚看到脸前的她苍白如死,晶莹滚滚而下,延伸至下颌,拉出一线晶亮痕迹。
心腔处竟微微揪痛。他一敛情绪,沉稳地说:“放心,你不会有事。”话间,向擎伸出双手向两边腰间一探,随即各握一把在黑夜中看似无物的黑钢小刀,然后在离水面约一尺有余的地方轻轻一横扫,掠下数株水草,左手迅速抓紧往两手一卷!
在可可瞠目结舌间,向擎已把两只手臂包得严严密密!然后用指尖一按黑钢小刀上的机关,刀身立即以环状向外弹开并套放在手背上。
他静静弯下身,两手握住半站在沼泽里的可可的腰身,说时迟那时快,他两臂迅速往下一拉!臂间果然感觉到一条软绵绵的物体!他皱了皱眉头,在离可可小腿约两寸的地方快速一旋手臂,回手一卷再一绞!然后猛一弯身,把她拦腰截抱搭放在自己肩头,扛起来朝前飞奔而去!
整个过程中,无论是准备水草护手和杀蛇行动皆快如闪电,似乎在她尚未意识之时,他已把所有事处理妥当。甚至未来得及支吾半句,已被他拦腰扛起搭上肩头疾走!
她惊呼,条件反射地要撑开他的身体。然而身下躯体强壮有力,她的挣扎无疑以卵击石,何况也不一定就要这样做,身子略略扭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向擎左右避着身侧的水草吃力踩水前行,同时以一种她能感觉,却又难以形容的姿态尽力护着她的脸不被水草叶尖割伤。
一直就这样逃奔着,直至渐离泽地,两人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半小时,向擎背着她跑至数里外的河畔,在一处以竹子搭建的简陋码头边停下,扶着她匆匆爬上一只废置的烂船,摇着断了半截的船桨吃力划过对岸。却不从码头上岸,拖着她深一脚浅一脚攀上河岸,迅速钻入河岸边一望无际的玉米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