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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哟,邻房是个女孩呢,早知我就不和你住在一块了!”

自中学起她便在学校寄宿,这情形也见怪不怪了。

“你两妹一柔一刚相得益彰,池哥好福气,叫人羡慕得很,他是不舍得骂你们罢了。”那个被称呼作“小叔”的老笑着坐起,用手帕抹了抹嘴,凑过来聊天“女人嘛,要晓以大义,想想你的池哥可是黑字辈大哥呢,他却对你两妹一条心走到底,玉珠你还气什么?!”

略胖老太越发青了脸,扯着妹妹的衣袖急说:“快别这样,这回我们跟着池哥外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正经事,实在不宜说太多话——你看同来的小叔,他倒是安乐,还扯起鼻鼾来了!”她指了指坐在自己另一边的老,努力要把妹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她总会悄悄注意着她们。视线穿透过她们的脸,无落脚,不得不浮游在窗外的白玉兰树上。可可想,如果情长在她心里,一定会好好地着,省得跑到脸上,让人腻。

可可微笑,她喜这样的景。这里的绿不同都市的绿,前者,是如此地贴近蓝天,近得可以觉白云的呼唤、星星的呢喃;后者蒙染过多尘埃,无论如何洗涤,终究失了彩。

后的朱可可听得清楚,只觉惊疑非常!似乎只有准备行不良勾当,才会用“掩人耳目”的字

她在心底暗暗叹息,收音机夜节目“午夜游人”说得好——此夜月圆,男人“致”昂,求偶只属本能,不宜倾心;彼夜月缺,男人情冷漠,容易提分手,不宜失心。

读大学一年级时,就曾见室友们东逃西躲约会年班男生,淋雨等、爬墙去、通宵聊等等。大二时,某些室友每至周末便人间蒸发,周一又突然从地平线上冒来,一脸绯红光泽,神采飞扬却神恍惚地坐在课室里,用一整个上午抿着嘴偷偷地笑。

常用的长途通工中,可可坐多了地铁,却未曾坐过火车,这回算是过把瘾了。她买的是两人厢房票,然而,同房之人在火车即将启动时仍未现。

,耳边传来四老其中一个瘦小老太太的声音:“喏,老,昨晚儿才来电说今早九整派人在车站门等咱们的,但那人八半就等在那儿了,我们会不会错接待人了?”

可可打了个冷颤,缩起鼻朝那边扮个鬼脸,压着声音叫:“记得关门,小心扭腰哟!”然后拉上厢房门,捂嘴笑着朝另一边走廊走去。

猜他是看见自己偷听别人聊天了,可可心虚,一赌气,故意俏对他咧嘴一笑,随即把包包往背上一抛“蹬蹬蹬”朝候车室大门走去。

车速不算很快,可以清晰地看见周边有草绿围边的塘。堤边长着矮矮的狗尾草、数丛凤尾棘竹,还有木瓜树、甘蔗、芭蕉…

“也是——喂,听他音我看也像是香港人哪,你说他知不知咱们池哥的来历?”瘦小老太说。

“我有说错吗?”瘦小老太还在气“咱们妹俩一同嫁给他多少年了?有三十年了吧,两女侍一夫也从没怄过气,这多难得,倒是他从不珍惜,老拿我们气!”

数小时后,火车成功穿越白日,昏黄之中。铁路两旁再无村庄果树,而是大片大片墨黑如魅魑般的山峦树影。“轰隆”不断的火车嗓音壮大了她行第一夜既战兢又喜悦的心情,所以,当她把小厢房里所有的件,包括杯、旧窗帘、屉里的说明书等等也抚一翻后,开始不甘心画地为牢,要去探探。

在外面转了个圈,离上车时间还有半小时,可可再次回到候车室里。抬四望,那男人已经不见,至于那四个古怪老人,也没有了踪影。

然后是一阵阵挣扎混合着嗔怪的声响,男音再次低低响起:“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我很你,得连心肝脾肺肾都粘连在一起了,就不要再避着我嘛…”

黑字辈大哥?就是黑社会大哥吧?可可害怕,哪里还敢再听,慢慢移着脚与老人们拉开距离。就在她成功地离开四老数排椅之时,忽觉侧边有人注视,她一扭,远远见着刚才那男人举着一个火炬雪糕,施施然倚在另一边的,像她刚才一样一边添着一边盯着她看!

“唔…我不要…”

的脸更显青黑,额角青突突着,却没声。

两个老太太吓了一,随即缩回座位不声。半晌,瘦小老太扁了扁嘴,不满意地低哼:“这么凶吗?这回外是你迫着要我们来的,又不是我和主动要求的!”

她窃喜。一颗心吊在咽间,百般渴望火车立即启动。

可可自行李中拿银包,证件、信用卡和大面额现金放腰包。然后拉开厢房门,伸脑袋望了望走廊外面。突然,邻的厢房也“嗖”地拉开门,一个女孩脑袋左右一扭,大抵见到她正如自己般鬼祟张望,吓了一,脑袋一下又缩了回去,门没关上,呢呢哝哝的说话声随即传至可可耳里。

树丛掩映中,是一间接一间的村屋。农民生活好起来了,屋多是两三层的小洋房,大都围建着院。院里总着果树,树与树之间纵横吊挂着麻绳,晒晾着菜、咸鱼或瓜条,树下必不可少的是竹格篱笆,围成圈囤养家禽。

奇怪的是,没有那一个室友的脸面能让光泽长驻四年之久。若从毕业时计算,六个室友除了她,五个曾经恋,两个分手,别外三个和男友仍然相守,但若即若离,绝不提将来事。

“不会吧。”另外一个略胖的老太凑过来说“如果他不是接人,那另外一个必会打电话过来。而且咱们把背包什么的都给他挽着,现下也很妥当啊,东西没见掉失了啊。”

火车在夏日光下朝前方窜去,窗外油绿轻新,已经到了郊外。可可不是个神经的人,却仍然有一因为脚不能踏实地而滋长的虚无觉。狼的人,总是先窃喜后慨,从而衍生既自恋又凄觉。

然后又是一阵挣扎混合着嗔的声响。

“但我想…”一个男音低低地响起。

瘦小老太看看她,再偷瞧了瞧丈夫的脸,知要适可宜止,才拉长着脸闭上嘴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搬走!”

略胖老太立即扯扯她的衣袖,压着声音说:“玉珠快别说了,省得惹池哥生气!”

总会如她所愿,当火车“嚓嚓”启动时,她呱呱尖叫,在两张床之间来回扑动,翻打着儿,然后愉快地从背包掏妙卡朱古力,像只小乌般趴在窗前小桌,一边往嘴里着一边向外张望。

算来算去,女人都是被动角,为求自保,对“情”两字,要绝对地谨慎从事!

“给我闭嘴!”那个气势磅礴的老突然扭低斥“你们要死是不是,在这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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