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桥,蜿蜿蜒蜒,到达停泊着许多般只的港湾。“小心,上来吧。”率先跳上其中一座看似游艇型的船,火霆向捧月伸出手,嘴角弯成幸福的月牙“我的公主,今天我由您差遣。”
从照片走入现实,没有勇气是不能成功。站在摇晃不停的一层甲板上,捧月抓稳扶栏,背靠着火霆厚实的胸膛,兴奋地张大双眼,不愿漏掉任何有关的景物。
听火霆介绍,从彭塔阿雷纳斯出发没多久,就会进入麦哲伦海峡西段,而麦哲伦海峡则以西段航道最为著名,水道曲折迂回,两岸山壁陡峭,因极难驾驶,所以来往船只很少。如今空无一物的海面,确实让人产生格外寂寞之感,甚至是无人理会的深深恐惧。可只要把注意力放到两岸景色上,所有的担心都会烟消云散。
因为太美了!有时船会贴着岸边行驶,那些陡崖,突然如被放大境放大般出现在眼底,连岩石脉络和岩缝间的植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有时船在激烈的海狼中上下剧烈起伏,刺激又让人心安,有时岸边是空荡荡的光秃岩石,如火烧过般惨烈,有时又会是葱郁的林木,更高的山峰上,还有皑皑白雪,仿佛是庄重宁静地镇守着奔腾海水的灵魂。
牢牢搂紧捧月的腰,对于周遭的景色,相形之下只有眼中的捧月会夺得他全部的注意力。看她完全沉浸在大自然的壮丽景观中,他竟吃味起来。可那不就是他带她来的本意吗?
“你眼中完全没有我了哦?”他不满意地将捧月转个面,压低他俊美的脸,魄力十足地发着牢骚“这些死的东西比我还好看吗?你看我都没有这么专注。”
呵呵呵,捧月轻笑出声,伸手捧住他的脸“谢谢,这儿太美了!”
“喜欢这儿,对吧?”火霆分神抬起头看看前方,再接收到捧月喜悦的笑容,算计一笑,沉了心“就如同喜欢这儿一样喜欢我吗?品尝过它的一次美好,就能如割弃我般放开它吗?”
怎么了?刚才气氛不是很融洽?为什么此刻他的问题会变得这么尖锐?捧月不解他的态度为何变化如此之快。“火霆——”
“啊,我忘了,我该更霸道地问你是否爱我才对,喜欢不喜欢,太小儿科了,是不是?”他松开一只手臂,魅惑地撩起额前的发,故意盯着捧月失去有力支持而左右摇晃的狼狈相。
“爱我吗,捧月?在我们分开这么久以后,还爱我吗?”他没有施以援手,冷眼看着风中瑟缩的娇弱女子。
除了纯粹看风景,这是他今天另一个目的之一。没有得到答案前,他不会心软。
他的耐心,他的勇气,他的自信,在劳拉的到来那一刻全数瓦解。所有的镇定、微笑全是强撑。捧月在想什么,她在顾忌什么,她在考虑什么,和他有关吗?和未来有关吗?和重逢有关吗?他想听她说出“我爱你”定心,他想她偎在他的怀中取暖依靠,他想与她一同不再分离。
还要问当初的离开是为什么?
原本是单纯想与捧月分享这里的念头,渐渐在不安中蜕变成追求答案的冲动。
捧月无言以对。火霆突然而来的逼问如一桶冷水将她发热的脑袋浇得冷静。
他又在问她是否爱他了?这次不同以往,他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她该怎么答,告诉他她从来不曾忘记过他,告诉他她其实很高兴与他重逢,告诉他当年是因为错误的原因,甚至爱到害怕才离开?
“别逼我…”
“看!”火霆儿猛地将捧月调个面,直视前方,不知何时乌云笼罩,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进舱,一同在这儿淋雨。”
现在还只是初春,又在这寒冷的海面上,淋雨,是件光想就让人不寒而栗的事。
才只是说说而已,黑色的雨帆已达头顶,本是澄蓝的天空瞬间变成暗色的地狱,如坠入无边的深渊中。
“我——”好可怕!火霆、天气、心情全都逃离她的控制,如野马在嘶鸣。
话音未落,雨已落下,转眼间豆大的冰雹夹杂着凶狠砸向甲板及脆弱的身子。
好痛!每一块冰雹都好用力地打着她的脸,仿佛在嘲笑她怯懦,仿佛在惩罚她的自私。
对!不是自私吗?!她沉迷于重逢的美丽中,没有勇气面对迎面来的生活,她私心里想利用火霆仍在的感情好好体会他的爱,满足自己十余年来的思念。至于火霆在想什么,她不曾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过,只知利用利用再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