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近,近得让所有的回忆仿佛会像火山般爆发,捧月怯懦地闭紧了眼,想当逃兵。隐约间,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熟悉的炽热气息罩了她全身。然后,他的手指温柔地将她的泪迹一点点抹去,小心翼翼,如同在精心呵护一件珍宝,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捧月,捧月…”他低声呢喃着,似在回味般反复喊着她的名字,唤起心底珍藏的甜蜜。
“霆…真的是你吗?”他柔情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她瞬间忘记恍如隔世的痛。
“…为什么…当初会离开我呢…为什么?”他摇头,沉重地呼吸,不解地拧眉深深瞅着她。
“什么?”捧月听得不太真切,她柔顺地悄然问道。
火霆猛地一阵苦笑,无限苍凉。他的眼中,迅速退去激情,不知不觉中带上些漠然的神色。“没什么,只是有些悼念我们的过往而已。”他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答道。
“悼念?”这个词太伤人,捧月认真地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出些端倪。前一刻钟他还深情满怀,这一刻又毫不犹豫地以言语伤人,为什么?
“对于已经结束的过去,不是该悼念一下又是什么?”他深情的表情全然退去,痞子般的笑,松开手,站起身并向后退去,身形又如同最初大半隐于黑暗中。
“霆!”眼见他又会消失,捧月急忙从地上撑起来,欲上前,想到过往,又怯步。“已经结束?”
身影在她的迟疑间全部融入夜色,留下无语当作回答。
终于明了。“是啊,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捧月顺着风的哭泣,轻轻地反问自己。
“宁小姐。”本消失不见的瑞奇,再次出现。
“我刚刚都没有看到你。”捧月随口问道,悄悄拭去眼泪,转回身时,神情已用自然掩藏。
“呃,我被好多小贩围着,要我买这买那,我…”瑞奇有些不敢看捧月的眼睛,侧着脸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急急地说着“而且你走得好快,我没跟上,所以就…”
心思根本就不在他身上的捧月,只是随意附和地点点头“我不想看了,现在可以回去吗?”
“当然。”一向镇定的瑞奇,一反常态地有些手忙脚乱。“走吧,走吧…”回到别墅,首先是将手头的稿子完成,然后才是调整一整天疲劳的身心。可是躺在床上的捧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过去开朗的火霆,今天夜里温柔的火霆,总会让她不自觉地两厢对比,总也不明白他的话是何用意。事过已多年,虽然心底明白她自身的多情,却仍渴盼他也能如此回应。
即使,她曾经那样绝情地不辞而别。
穿着连身睡衣,披散着及腰的长发,没有开灯,捧月从床上坐起,缓步向开敞的阳台,暗笑自己奢望。
重新再来过吗?应该已经不可能了吧!他们之间,差的是分别的十三年,这就是条鸿沟,将他们狠狠地隔开,无法弥补。十三年,她由一位青稚的少女成长为一个必须为孩子坚强的母亲,他也会由一个纯真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好男人。
而且,他结婚了吗?有了爱人吗?一想到这里,捧月就停住不敢再往下想。她没有勇气,心,也会痛。
屋外繁星点点,月亮不知到哪里去了。看着犹如她心事那么多的星星,捧月有些茫然。这趟奇异的旅行,从一开始,就预示了它的不安因素。
很想想明白,却怎么也想不通,捧月十足挫败地准备回房继续睡眠,为明天的工作打好精神。
才踏入房内,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有人刚刚来过,而且刚走不久。因为房内湿热的空气中,有股他人驻留过后的气息。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最后,捧月的目光停在床头柜。幽幽的淡银光芒,从不知名的物体上发出,特殊美丽的光泽,诱惑人心。